京都邵家委托人来访(1/2)
车子驶回别墅,冬日的阳光把庭院里的枯草照出一层淡金色的茸边,暖意透进骨髓。
雷宇峥停稳车,侧身替杜晓苏解开安全带,顺势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眼底漾着笑:“雷太太,到家了。”
杜晓苏脸上微热,睨他一眼,声音却是软的:“还没听惯呢。”
“多叫叫就惯了。”他牵她下车,掌心贴得严实,温度真切得让人心安。
屋内暖气开得足,将外头的清寒一概挡在门外。
排骨摇着尾巴蹭过来,杜晓苏弯腰揉它脑袋,眉眼弯起来:“饿了吧?等等哦,妈妈和爸爸……今天有喜事,给你加餐。”
说到“爸爸”时,声音轻了下去,颊边泛起薄红。
雷宇峥立在玄关,看她脱去大衣,露出里头米白色的羊绒衫。
长发松挽的髻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落在颈边,随动作轻晃。
这画面太过家常温软,像一块妥帖的丝绒,将他整颗心包裹起来。
他原想今日彻底抛开工作,只与她在这一方天地里消磨,庆祝成为合法夫妻的第一日。
煮茶,看一部老电影,或干脆什么都不做,并肩靠在沙发里,任时间缓缓流过去。
可这愿望在下一秒就被急促的铃声击得粉碎。
铃声从他搁在玄关柜子上的西装内袋传来。
雷宇峥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但那铃声固执地响着,在静谧的屋里显得刺耳。
杜晓苏已抱着排骨走向客厅,闻声回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雷宇峥只得走过去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单婉婷”的名字。
接起,秘书干练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宇天总部特有的轻微嘈杂:“雷总,抱歉打扰您。公司来了一位客人,自称宫本刚,代表日本金刚组,希望与您当面洽谈重要合作。”
“金刚组?日本?”雷宇峥下意识重复,眉头蹙紧。金刚组他自然知道,日本历史悠久的建筑巨头,宇天与其素无往来。
一个日本人,为何突然找上门?偏偏是今天。
“是的。这位宫本先生坚持要见您本人,他说……”单婉婷顿了顿,似有些不确定,“他说他与您家祖上有过约定,所以……”
“祖上?”雷宇峥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上午在咖啡馆里刚对晓苏和盘托出的那些家族秘辛,瞬间翻涌上来,带着陈年的寒气。
黑龙会,邵家,日本……这几个词在脑中飞窜,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静,甚至更冷几分:“先好好招待,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雷宇峥站在原地,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需要片刻消化这冲击,更要调整好情绪。
不能慌,尤其不能让晓苏看出端倪。他深呼吸,让空气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转身走向厨房时,他已将惊涛骇浪锁回眼底。
杜晓苏正在料理台前忙碌,嘴里哼着轻快调子。
面前摆着洗净的西兰花、胡萝卜,还有一块纹理漂亮的牛排,显然是在准备庆祝的午餐。
料理台一角支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似在录视频。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温暖光晕,连发丝都茸茸的。
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让雷宇峥心头那阵慌乱更甚,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试图侵入、打破这片宁静。
他走过去,声音放得柔,带着歉意:“晓苏,老婆。”
杜晓苏回头,脸上笑意未散:“嗯?怎么啦?”
“公司临时来了重要客户,我得去一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食材,“午餐……”
“这么急?”杜晓苏笑容凝了一下,随即又舒展,“不能吃了再去?很快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西兰花。
雷宇峥摇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着她发顶。
她身上有淡淡馨香,混合着果蔬清气,是他此刻最想抓住的安定。
“怎么了?”杜晓苏察觉到他拥抱的力度有些异样,轻轻拍他背,“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她抬头,清澈眼里盛满关切。
“没事。”雷宇峥立刻否认,语气尽量轻松,“就是个日本来的客户,之前没接触过,有点拿不准怎么招待。”他试图含糊过去。
“日本?”杜晓苏果然被带偏,“宇天在日本也有伙伴?没听你提过。”
“嗯,东亚市场我一直想拓宽。”雷宇峥顺着她说,心里却绷紧。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脸颊,目光异常认真,甚至带一丝恳求:“晓苏,”他唤,又郑重补一句,“老婆。”
“嗯?”
“答应我,”他一字一句说,目光紧锁她,“今天下午不要出门,好吗?就在家里,等我回来。”
杜晓苏眼中疑惑更深。
这要求来得突兀,与他平日作风大相径庭。
但他眼神里的认真和那缕不易察觉的紧绷,让她把追问的话咽了回去。
她点头,语气温顺:“好。下午我还要画图呢,阿诺和佳期等着我讨论下一阶段场景设计,估计对着电脑就是一下午。你去吧,别担心我。”
她推推他:“开车慢点,小心。”
“好。”雷宇峥应着,又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杜晓苏心头莫名一跳。
他转身走向玄关,步伐比起平日,似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杜晓苏看着他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引擎声远去,心头那点异样并未散去。
她甩甩头,拿起料理台上的苹果,咔嚓咬一口,甜脆汁水在口中漫开。“可能是低血糖了?”她低声咕哝。
驶往宇天的路上,雷宇峥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中纷乱。
宫本刚……这名字他毫无印象。
金刚组代表,为何提到“祖上约定”?是巧合,还是那些他以为埋入历史尘埃的东西,终于找上门了?
他想起谭爷爷凝重的面容,想起关于黑龙会、家族使命的叙述。
若这宫本刚真与邵家祖辈有关……他不敢深想。
唯一庆幸的是,晓苏答应留在家中。至少,在他弄清状况前,她是安全的。
车驶入宇天地下车库,雷宇峥直乘总裁专梯上楼。
电梯镜面映出他冷峻侧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
电梯门开,他大步走出,秘书室的人纷纷起身。
首席秘书单婉婷迎上,手里拿着文件夹,正要汇报,却被雷宇峥周身散发的低压慑住。
她跟在他身边多年,极少见他露出如此肃杀神情,仿佛不是去会客,而是赴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她心里嘀咕,雷总今天不是去领证吗?这气氛……怎么像刚从修罗场回来?
“人呢?”雷宇峥脚步未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贵宾室,雷总。”单婉婷忙答,“已按最高规格招待。”
雷宇峥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安静奢华的贵宾室。
宇天贵宾室是低调的东方禅意风格,与大楼整体现代感形成微妙对比。
空间开阔,光线柔和。
浅米色墙面挂两幅明代水墨真迹,意境空远。
深灰手织地毯吸去所有杂音。
一套线条极简的紫檀木座椅茶几置于中央,官窑青瓷茶具摆着,茶汤正温,氤氲白汽。
角落一盆虬枝盘曲的日本黑松静立,添一抹沉静生机。
临窗处,一位老人坐紫檀木圈椅中,姿态放松却不失挺拔。
他穿深灰色和服便装,外罩同色羽织,面料哑光精良。
手端青瓷杯,低头品茶,动作舒缓从容。
冬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光影,让他像一幅定格老照片,透着经年沉淀的儒雅与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雷宇峥推门而入的动静,打破了室内寂静。
几乎在门开同一瞬,宫本刚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滞。
雷宇峥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似瞬间冻结,寒意从脊椎末端倏然窜起,直冲头顶。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脸。
像。
太像了。
眼前这自称宫本刚的日本老人,与他记忆中姥爷邵振轩五十岁左右时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不,不止形似,更是一种神韵,骨子里的气度。
那种历经世事、沉淀出智慧从容,却又内蕴不容小觑力量的感觉,与他珍藏的姥爷中年照片,和他童年模糊却深刻的记忆,高度重合。
宫本刚生就一副清隽骨架,典型的“穿衣显瘦”。和服之下,窄肩直腰线条清晰。落座时双腿微分,腰背挺得笔直,毫无老年人佝偻,是历经岁月打磨后更坚实的挺拔。
五官是顶惊艳的,骨相周正。
眉骨略高,眼窝因而显深邃,瞳仁沉静墨色,看人不疾不徐,带点旁观者的淡泊,可目光深处有种漫不经心般的洞察力,似能轻易穿透表象。
鼻梁直挺如削,唇线抿得紧,唇上留寸许修剪整齐的灰白胡茬,这点粗粝恰到好处中和了面容的斯文冷感,添几分烟火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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