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同的声音，她会坚持多久呢？（1/2）
林小雨到寨子的第七天，寨子里关于她的议论渐渐多了起来。妇女们聚在溪边洗衣服时，在晒谷场晾绣片时，在家门口择菜时，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个从城里来的姑娘。
“听说阿彩的闺女要学‘凤凰涅盘’？”
“她能学会？城里的女娃细皮嫩肉的，坐不住。”
“我看悬。桂芳说她才练了几天，手上就起了好几个泡，天天喊疼。”
“要我说，阿婆也是心急了。那绣谱传了这么多代，怎么就非要传给个外人？”
这些话，林小雨偶尔能听到一两句。
她去溪边打水时，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妇女立刻噤了声，等她走远了，才又低声议论起来。
她去晒谷场帮外婆晾绣片，旁边几个晒谷子的妇人会用苗语快速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她。
这天下午，桂芳婶带着几个绣娘来了外婆家。
她们是来商量下个月镇上市集送哪些绣品去卖的。堂屋里一下子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寨子里绣工最好的妇女，年纪从三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
林小雨给她们倒了茶，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她们用苗语讨论。她听不懂，只能从表情和手势判断大概内容。
桂芳婶是说话最多的那个，她拿出一块绣了一半的绣片给大家看，其他人纷纷点头称赞。外婆也拿出几块绣片，大家传看，气氛本来很融洽。
直到有人提到了林小雨。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叫阿慧，她看了眼林小雨，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阿婆，你真的要让小雨学‘凤凰涅盘’？”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外婆，然后又转向林小雨。
外婆点点头：“是。小雨答应了要学。”
“她学得会吗？”阿慧直言不讳，“不是我们不信她，但‘凤凰涅盘’太难了。寨子里这么多姑娘，没一个敢说要学的。她一个城里来的……”
“城里来的怎么了？”外婆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雨是阿彩的闺女，是我们家的人。她想学，我就教。”
桂芳婶放下茶杯，开了口：“阿婆，我不是要拦着你教。但‘凤凰涅盘’是咱们寨子的宝贝，不能随便教。要是教了，她学几天走了，或者学一半放弃了，那怎么办？”
“小雨不会。”外婆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桂芳婶看向林小雨，“小雨，你自己说，你能坚持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小雨身上。她感觉脸在发烫，手心冒汗。
“我……我会坚持到学会。”她说。
“学会？”桂芳婶笑了，“‘凤凰涅盘’全套针法有七十二种，学全了至少要三年。这三年，你天天得坐着绣，从早到晚，没有休息日，没有节假日。手指会磨破，眼睛会花，脖子会僵，腰会断。你能受得了？”
林小雨咬紧嘴唇：“我能。”
“好。”桂芳婶点点头，“那我问你，你现在练了几天了？‘火羽针’会了几成了？”
“还……还在练基本功。”
“基本功都还没过关。”桂芳婶转向外婆，“阿婆，不是我不讲情面。你要教她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寨子里学‘凤凰涅盘’的规矩是什么？”
“先做三年学徒，过了考核，才能正式学。小雨这情况，得先跟我们一起做普通绣活，做满三年，证明她能吃苦、能坚持，再谈学‘凤凰涅盘’。”
外婆的脸色沉了下来：“桂芳，你这是在为难她。”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桂芳婶很坚持，“阿婆，你是寨子里最老的绣娘，规矩你比我懂。不能因为她是阿彩的闺女，就坏了规矩。要不然，寨子里其他姑娘怎么看？”
其他几个绣娘小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没人敢反驳桂芳婶。她在寨子里威望高，绣工最好，说话有分量。
外婆沉默了很长时间。堂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外婆叹了口气：“桂芳说得对，得按规矩来。”
她转向林小雨：“小雨，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桂芳婶她们一起做绣活。三年后，如果你还坚持要学‘凤凰涅盘’，外婆再教你。”
林小雨的心沉到了谷底。三年学徒？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耗六年？
但她看着外婆无奈的眼神，看着桂芳婶强势的表情，看着其他绣娘各怀心思的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跟桂芳婶学。”
同一天下午，曦宸在新学校遇到了第一个小挫折。
课间休息时，几个男孩在操场玩球。曦宸也想加入，但其中一个叫小伟的男孩拦住了他。
“我们人够了，不带你玩。”
曦宸有些无措：“我就玩一会儿。”
“说了不带就不带。”小伟抱着球，上下打量他，“我妈妈说你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是因为调皮捣蛋才转学的，是不是？”
其他几个男孩围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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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宸的脸红了：“不是……我是……”
“是什么？”小伟咄咄逼人，“你说啊。”
曦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在原来的幼儿园确实因为坐不住经常被批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我们玩吧。”另一个男孩拉了拉小伟，“别管他了。”
几个男孩跑开了，把曦宸一个人留在原地。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玩得开心的样子，鼻子突然酸了。
这时，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曦宸低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旁边，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很大。
“你别难过。”小女孩说，“小伟就那样，他总觉得自己最厉害。我们一起玩吧，我会跳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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