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归来，雨薇和小雨的碰撞！（1/2）
周一上午九点，苏未曦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中央摊着从贵州带回来的绣片、蜡染布和手绘纹样，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草木染料气味。林小雨站在投影前，脸颊泛红，正讲到关键处。
“阿婆说，这幅‘百鸟朝凤’的技法现在整个寨子只有三个人会。”她放大照片细节，“你们看羽毛这里，用了三种不同的金线，阳光下一照，层次就出来了。我们想把这个效果用在项链的……”
会议室门被推开。
所有人转过头。宋雨薇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眼睛亮得惊人。她背着个大帆布包，牛仔裤上还沾着泥点。
“抱歉，飞机晚点。”她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苏未曦点头示意她坐下。宋雨薇没坐，直接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东西——更多的绣片、笔记本、甚至还有几块烧制过的陶片。
“我在寨子后面发现了这个。”她拿起一块陶片，上面有模糊的刻画纹样，“阿婆说这是几百年前的老东西，上面的花纹和现在绣的不一样，更粗犷，更……”
“雨薇。”林小雨打断她，语气有点急，“我正在讲设计方案。”
“我知道。”宋雨薇抬头看她，“但你的方案有问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苏未曦放下笔：“什么问题？”
宋雨薇走到投影仪前，接过林小雨手里的遥控器，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套全新的设计草图——还是苗绣元素，但被解构重组，融合了几何线条和现代金属工艺。
“林小雨的方案太保守了。”宋雨薇直言不讳，“完全复刻传统纹样，做出来只能是精美的工艺品，不是现代珠宝。我们要面对的是国际买手和年轻消费者，不是博物馆。”
林小雨脸涨红了：“传统纹样有它的意义！每一针每一线都有说法，不能乱改！”
“我没说要乱改。”宋雨薇放大一张草图，“你看这里，我把‘蝴蝶妈妈’的传说拆解了。蝴蝶翅膀用钛金属激光雕刻，表面做磨砂处理，但边缘保留绣线的弧度。传统还在，但更现代。”
“可这样一来，阿婆她们可能做不了。”林小雨急道，“这些新工艺需要设备，需要培训……”
“所以我们要教。”宋雨薇转身看向苏未曦，“苏老师，我在米兰实习时接触过非遗创新项目。传统手工艺人学新东西很快，只要方法对。我们可以请工艺师过去，也可以把绣娘接来培训。”
苏未曦没说话，一张张翻看宋雨薇的设计图。
不得不说，很大胆。传统苗绣的浓烈色彩被简化成色块，银饰的繁复造型被提炼成几何线条。有些设计甚至用了建筑结构的概念，把绣片的平面感做成了立体空间。
“这些，”苏未曦指着几张特别前卫的图，“市场接受度可能会低。”
“但能打开新的可能性。”宋雨薇眼神坚定，“苏老师，‘锦绣’不能只是一个公益项目，它得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系列。只有卖得好，才能真正帮到那些绣娘。否则捐一笔钱就好了，何必这么折腾？”
林小雨急了：“你这是在否定我们的初衷！”
“我是在让初衷活下去！”宋雨薇声音也高了，“情怀不能当饭吃。那些绣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收入，是手艺被尊重，不是被当成活化石供着！”
“够了。”
苏未曦两个字，两个姑娘都闭了嘴。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其他几个设计师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未曦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也像宋雨薇这样，觉得旧的东西都该打破。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之所以能传下来，自有它的道理。
但宋雨薇说的也对。不变，就是等死。
“两个方案都做。”她转过身，“林小雨负责传统线，宋雨薇负责创新线。各自完善，一周后我要看到完整的系列规划和成本核算。”
林小雨愣住了：“苏老师，这……”
“资源对半分。”苏未曦看向宋雨薇，“但创新线的工艺实现方案，你要在一周内拿出来。如果做不到，就回到传统线做助理。”
宋雨薇眼睛更亮了：“我能做到。”
“散会。”
人陆续离开。林小雨收拾东西的手在抖，纸张哗啦哗啦响。宋雨薇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着她那堆资料走了。
苏未曦坐在会议室里没动。小杨探头进来：“未曦姐，宋雅总来了。”
“请她进来。”
宋雅今天穿了身香槟色套装，看起来刚结束什么正式场合。她在苏未曦对面坐下，笑了笑：“雨薇给你添麻烦了。”
“有想法是好事。”苏未曦给她倒茶。
“她太急了。”宋雅叹气，“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马上得到。我和她爸妈都管不了。”
苏未曦想起曦宸。三岁半的孩子，想要搭积木城堡，也会不吃不喝地搭一下午。那种专注和执着，其实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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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有才华。”苏未曦说，“但需要打磨。”
“所以我才把她送到您这儿。”宋雅认真起来，“苏老师，雨薇缺的不是技术，是心性。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听不进别人的话。这在设计行业，是大忌。”
苏未曦点头。她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因为自负早早折戟。
“我会看着她的。”苏未曦说，“但宋总，有件事我得问清楚——华韵对‘锦绣’项目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是纯公益，还是有商业考量？”
宋雅沉默了几秒。
“都有。”她坦诚，“华韵需要公益形象，也需要新的增长点。但苏老师，我保证，无论商业上如何，我不会让这个项目偏离帮助绣娘的初衷。”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送走宋雅，苏未曦回到办公室。桌上有两份新文件——幼儿园亲子运动会的通知，还有曦宸这周的绘画作业。
她翻开绘画本。曦宸画了一家人在花园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人形，曦宸在旁边标注：“姑姑的宝宝”。
苏未曦笑了，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清清。
手机很快响了，陆清清直接打过来：“未曦！曦宸画得太可爱了！我要把这幅画框起来，等宝宝出生给他看！”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饿得快。”陆清清说，“对了，夜风哥和叶晴和好了。夜风哥答应婚礼按叶晴的想法办，简单温馨。叶晴高兴得不得了。”
“那就好。”
“还有件事。”陆清清压低声音，“妈昨天跟我说，想请个育儿嫂。她说等宝宝出生，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我怕请了外人，家里不自在。”
苏未曦理解婆婆的顾虑。沈静怡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但年纪确实大了，带新生儿会很吃力。
“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她说，“不合适再辞退。总不能让妈累着。”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挂了电话，苏未曦继续工作。邮箱里堆满了邮件，有媒体采访邀约，有合作咨询，还有“锦绣”项目的新进展报告。
她一份份处理，等抬起头时，天已经黑了。
工作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苏未曦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经过设计部时，看见灯还亮着。
推开门，宋雨薇和林小雨都在。
两人各占一张桌子，背对背，谁也不理谁。桌上摊满了资料，电脑屏幕上是不同的设计图。
“还不下班？”苏未曦问。
林小雨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苏老师，我、我在核对纹样库……”
宋雨薇头也不抬：“我要把工艺方案赶出来。”
苏未曦走过去看她的屏幕。三维建模软件里，一个复杂的耳环结构正在旋转。钛金属骨架，绣片填充，连接处用了传统的榫卯概念。
“这里。”苏未曦指着一个节点，“实际制作时会有应力问题。”
“我计算过了。”宋雨薇调出数据，“用航空级钛合金，强度够。而且这里留了微调空间，手工组装时可以修正。”
苏未曦有些意外。她以为宋雨薇只是天马行空，没想到连材料力学都考虑了。
“大学辅修了工程。”宋雨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觉得设计师不能只懂美学。”
林小雨在那头哼了一声，很小声，但宋雨薇听见了。
她终于转过头：“你有什么意见直接说。”
“我没意见。”林小雨埋头整理绣片。
“你明明有。”
“我说了没意见！”
“你……”
“都停。”苏未曦抬手，“林小雨，你来说。对宋雨薇的方案，你到底有什么顾虑？”
林小雨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觉得……她觉得传统的东西都不好。可那些纹样传了几百年，有它的道理。不能因为我们看不懂，就说它落后。”
“我没说它落后。”宋雨薇反驳，“我说它需要新表达。”
“可你的‘新表达’，还是原来的东西吗？”
“那你的‘原汁原味’，有人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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