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阳的命令(2/2)
“巧了,我是宣传组的,姓赵,从冀东来的。” 年轻人走进来,伸手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刚烧的热水,你喝点暖暖身子,沈阳这风可冷了。”
“谢谢赵同志,我自己带了杯子。” 余念新拿出自己的搪瓷缸,上面还印着 “延安保育院” 的字样。
两人聊了几句,也算认识了。
晚上八点,开班前会议在大礼堂召开。礼堂里的灯光很暗,挂着几盏煤油灯,空气里煤气味很重,呛得人有点咳嗽。前排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郝干部偷偷告诉他,那是陈主任,干训班的总队长,以前在延安党校工作过。
陈主任站起身,没说多余的客套话,语气干脆:“同志们,现在东北正处在接收和建设的关键时候,到处都缺干部,咱们办这个干训班,不是让大家来养身体的,是要练本事,练出能扛事的干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作为干部,首先要懂政治,其次要懂做事。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后你们到了基层,遇到的问题不会按文件来,得学会灵活处理。记住,你们出去代表的不是自己,是人民政府的形象,不能给组织丢脸。”
台下没人说话,都认真听着。陈主任又说:“咱们干训班里,延安来的同志多,你们是骨干,有经验;地方来的同志多,你们是根,熟悉本地情况。骨干和根要扎在一起,不能飘,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
会议结束后,郝干部负责分组,余念新被分到了教育一组,带队教员是个女同志,姓凌,三十多岁,短发,穿着件灰布上衣,看着很利落。
“我以前在延安保育总院工作过,负责孩子的教育。” 凌教员主动开口,“听郝干部说,你也是从延安来的?”
“是,我以前在延安的少年干部班学习过,后来去了辽阳、鞍山办学校。”
“那咱们算是老同事了。” 凌教员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不过这次培训和你以前办学校不一样,不是教孩子认几个字就行,是要教你们怎么独立承担教育管理工作。沈阳比鞍山复杂,人多,派别也多,有的地方对新政策不理解,有的干部对教育工作不重视,这些都需要你们去解决。”
“复杂主要在哪些方面?” 余念新问。
“比如有的单位不配合教育整顿,觉得孩子上学不重要;还有的干部对教育政策理解不到位,执行起来走样。以后你们出去,这些问题都可能遇到。”
第二天正式开始上课,第一堂课讲的是《政务机构与干部职责》,讲师是从东北局派来的干部,以前在晋察冀搞过行政工作,讲得很实在。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组织架构图,写着 “中央 —— 东北局 —— 省 —— 市 —— 区 —— 乡”,一边画一边说:“咱们的行政体制要稳定,干部就得守纪律,哪怕是搞教育的,也要服从行政安排,不能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人民政府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个人说了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