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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部落危机,黑煞压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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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碎星荒原的风,在日落时分从不歇息。

王枫拄着矿镐,站在废弃矿洞口。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膝阳关穴那道以寒煞替代经脉的临时通路,在走过磐石山谷往返四十里后,终于彻底崩塌。

不是恶化。

是透支。

他将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将矿镐又往沙地中插深三寸。

紫灵站在他身侧。

她掌心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覆在他膝阳关穴上。

很轻。

很慢。

如同一滴即将干涸的露水,固执地贴在枯萎的叶脉上。

光没有渗入。

但它没有移开。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冰凉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

石猛从枯井边大步走来。

他的左腿今晨压直了三寸,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迈得更快。

不是愈合。

是急。

他跪在王枫面前。

额头触地。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矿营暗线传来消息。”

“黑煞军刑堂大长老。”

“地仙后期。”

“两个时辰前亲临血纹矿区。”

他顿了顿。

“韩烈被锁拿问话。”

“监工棚被封禁。”

“北山头十七名矿奴——被拖进刑房。”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石猛。

看着他四十年未曾伸直、此刻却因剧烈奔跑而重新痉挛的左腿。

看着他眼眶那道因情绪激荡而重新渗血的旧伤。

看着他紧紧攥着那枚兽骨令牌、指节发白的右手。

“目标。”王枫道。

石猛抬起头。

“……磐石山谷。”他哑声道。

——

一、绝境

废弃矿洞深处。

云矶子的残魂悬浮在阵基上空。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已与他那团青灰色光雾融合过半。

他的轮廓比三日前凝实了三倍不止。

但他的眉头,锁得更深。

“地仙后期。”他道。

“刑堂大长老,黑煞宗宗主嫡系。”

“七千年前成名,掌宗门重宝‘锁魂镜’本体。”

他顿了顿。

“锁魂镜副镜在韩烈手中,威力已可镇压地仙初期。”

“本体之威……”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替他说完:

“金仙之下,无人可挡。”

云矶子沉默。

石猛跪在地上,将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他没有求王枫。

没有说“请前辈救阿公”。

他只是跪着。

让这道四百年的等待、四十年的愧疚、以及今夜终于要面对的失去——

尽数压在自己佝偻的脊背上。

紫灵站在王枫身侧。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掌心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覆在王枫右臂那道缠着银线的裂痕上。

王枫看着她。

她清冷如月的眉眼,在洞中昏暗的光线中,依旧平静如水。

三千年。

她跟着他,从人界到灵界,从灵界到仙界。

她从未问过“去哪里”。

也从未问过“回不回得来”。

她只是跟着。

王枫收回目光。

他看着石猛。

看着这个四十年矿奴、四十年等待、今夜终于等到部落覆灭危机的铁匠后人。

“石猛。”他道。

石猛没有抬头。

“晚辈在。”

“你阿公等了你四十年。”

“是。”

“你父亲等了三十年。”

“是。”

“你等了多久?”

石猛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四十年。”他哑声道。

“从三岁被阿公从矿营接出来那天。”

“等到今夜。”

他顿了顿。

“等到——”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替他说完:

“等到部落覆灭这天。”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额头,又往地面抵深了三寸。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因强忍泪水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看着他攥着兽骨令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的右手。

看着他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今夜终于因奔跑而痉挛的左腿。

他忽然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双磨穿底的草鞋放在膝头。

想起墨老将二十三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说:

“老奴等了三百年。”

“今夜。”

“等到您回来了。”

他开口。

声音很轻:

“石猛。”

石猛抬起头。

王枫看着他。

“四十年。”

“今夜。”

“你不用再等了。”

他顿了顿。

“我陪你去。”

——

二、备战

云矶子没有劝阻。

他只是将残魂中那缕刚刚炼化养魂仙玉、尚未完全稳固的本源仙力——

分出一半。

渡入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之中。

幼芽脉动了一下。

十息一次。

不是加速。

是“记住”。

记住这道以三万年底蕴凝成的仙力波动。

记住这一刻。

王枫没有道谢。

他只是将这道仙力沉入幼芽根系。

然后他站起身。

“紫灵。”他道。

紫灵看着他。

“你留下。”

紫灵没有说话。

只是将掌心那团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王枫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看着她鬓边被风沙打结的银白长发。

看着她将净化星域最后一缕银光覆在他右臂裂痕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三天后。”

“你答应过,要给我换线。”

紫灵看着他。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等你”。

她只是将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

墨老从矿营方向走来。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

但他的腰——

三百年来。

第一次挺得比任何人直。

他怀中,那二十三柄凿子与六柄凿子并排放置。

二十九柄。

二十九道等了三百年、今夜终于要亮出来的姓。

他走到王枫面前。

将那柄断刀从怀中取出。

双手托举。

“陛下。”他道。

“老奴等了三百年。”

“今夜。”

“求陛下准老奴——回矿营。”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畸形愈合、今夜第一次握紧刀柄的手。

看着他三百年未曾伸直、今夜却站得比任何人都稳的脊背。

看着他浑浊老眼中那丝——

不是恐惧。

不是赴死。

是“终于有用一回”的释然。

“墨老。”王枫道。

墨老看着他。

“这柄刀,”王枫道,“是周虎的。”

“周虎死的时候,没有求饶。”

“他的刀,没有折。”

他顿了顿。

“今夜。”

“这柄刀在您手里。”

“它不会折。”

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柄断刀收入怀中。

贴着那二十九柄凿子。

贴着心跳。

然后他转身。

走向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三、暗线

墨老走后的第三刻钟。

废弃矿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铁蹄。

是矿奴拖曳铁链的沉重。

王枫拄着矿镐,站在洞口。

夜色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风沙中走来。

周福。

他的左腿比墨老拖曳得更重。

他的右手空空。

那柄“刘”的凿子,今夜被他留在了棚屋干草下。

他走到王枫面前。

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从监工棚偷来的、血纹矿区第七层地图的残卷——

放入王枫掌心。

“刘老头,”他哑声道,“活着的时候说——”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点有用的东西再死。”

他顿了顿。

“老奴三百年。”

“就这一张图。”

“您拿着。”

王枫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张被血渍与矿灰覆盖、边缘已磨损破碎的地图残卷。

第七层矿脉走向。

地肺寒煞浓度分布。

血禁节点位置。

以及——

三道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猩红箭头。

那是三百年前,刘老头以自己残存的本命精血标注的三条逃生暗道。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用过。

死了六十年。

今夜,被周福从棚屋干草下挖出来。

送到王枫掌心。

王枫抬起头。

他看着周福。

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此刻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的眼眸。

“周福。”他道。

周福没有应。

只是将那双空了的、畸形愈合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

“刘老头的凿子,”他哑声道,“老奴替您收着。”

“等您回来取。”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转身。

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回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四、山谷

戌时三刻。

磐石山谷。

三间棚屋依旧安静地蹲在水洼边。

阿公坐在最东边那间棚屋门口。

他将那六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

与那枚令牌、那柄锻锤并排放置。

月光从裂隙中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锤柄上那六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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