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出手相援,赢得信任(2/2)
王枫的手。
韩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他现身起就一直沉默、一直站在石猛身后三尺阴影中、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矿奴。
看着他以一只手,硬接了自己蕴含地仙法则的一指。
看着自己指尖那道猩红法则,在他掌心——
被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帝气,轻轻托住。
寸进不得。
三息。
五息。
十息。
韩烈收回手。
他看着王枫。
看着他那双因《蛰龙敛息术》压制而浑浊、疲惫、空洞的眼眸。
看着他那道从虎口斜贯腕骨、此刻在他掌心崩裂、正渗出淡金色帝血的斧伤。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被他以法则感知强行探入、却被一层灰白色余烬死死护住、无法窥探分毫的——脉动。
“你不是矿奴。”韩烈道。
与石猛相同的陈述。
语气却截然不同。
石猛的语气里,是警惕,是怀疑,是四十年积攒的谨慎。
韩烈的语气里——
是忌惮。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只接住韩烈一指的手,缓缓收回。
垂落身侧。
让那道崩裂的斧伤,继续渗血。
他没有看韩烈。
他看着石猛。
看着这个眼眶溢血、神魂受创、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碎裂矿镐不肯倒下的男人。
“石猛。”他道。
石猛看着他。
“今夜,”王枫道,“你不该死在这里。”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喉头那口再次涌上的血,又咽了回去。
王枫从他身侧走过。
走到韩烈面前。
三尺。
他停下。
没有出手。
没有出枪。
他只是将那条因痉挛而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又往前迈了三寸。
一寸。
两寸。
三寸。
他的膝盖,抵在韩烈膝前三寸处。
近得可以看清他铁甲上每一道战损的划痕。
近得可以感知到他地仙法则在体内运转的脉动频率。
近得可以——
让他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与韩烈体内那道猩红法则的脉动——
完全同步。
韩烈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次,不是忌惮。
是惊骇。
他感知到了。
这道脉动。
不是仙元。
不是法则。
是比法则更古老、比仙元更本源、比他七百年修为更接近天地初开时那一声心跳的——
混沌。
王枫看着他。
“韩烈。”他道。
“今晚。”
“这三百斤血纹铁精。”
“我带走了。”
他没有问“你放不放行”。
他只是陈述。
韩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王枫。
盯着这个站在他面前、膝盖抵着他膝盖、丹田深处脉动着与他法则完全同频的混沌波动的——
矿奴。
他忽然想起七百年前。
自己还是人仙初期、刚被派驻血纹矿区时,老统领说过的一句话:
“仙界有两种人不能惹。”
“一种是修为比你高的。”
“另一种……”
老统领当时没有说下去。
只是望着矿洞深处那片猩红的矿脉,沉默了很久。
此刻,韩烈看着王枫。
看着他那双浑浊、疲惫、空洞的眼眸。
看着他那道从虎口斜贯腕骨、正渗出淡金色帝血的斧伤。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被灰白色余烬层层包裹、脉动频率却与他法则完全同步的——
金色幼芽。
他忽然明白了。
老统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另一种是——”
“道基碎了、帝丹焚了、命悬一线。”
“却还敢站在你面前,说‘我带走了’的人。”
韩烈没有拦。
他只是侧身。
让出通往矿道出口的路。
喜欢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请大家收藏: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王枫从他身侧走过。
石猛跟在他身后。
那七个矿奴跟在他身后。
三百斤血纹铁精,装在四只藤筐中,被七双颤抖的手抬着。
走过韩烈身侧。
走过七十道幽绿魂灯。
走过那条被猩红矿脉染成血海的巷道。
韩烈站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将那面锁魂镜副镜从腰间取下。
镜面朝向自己。
镜中那道游走的猩红色光丝,在他凝视下缓缓平息。
七百年来,他第一次——
将这道以飞升者神魂为薪、燃烧了七百年的法则之镜,从战斗中收回。
他没有看王枫离去的背影。
只是看着镜中自己苍老的、疲惫的、七百年来从未示人的面容。
“老统领,”他轻声道。
“弟子明白了。”
——
四、信
子时三刻。
矿营最深处,那间被北山头占据四十年的棚屋。
没有灯。
石猛坐在干草堆上,将那柄碎裂的矿镐残片放在膝头。
他的眼眶还在渗血。
不是韩烈那一指的伤。
是锁魂镜对他神魂的侵蚀,四十年积压的旧伤,在今晚被彻底引爆。
他没有处理。
只是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道干涸的血痕。
王枫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那四只装满血纹铁精的藤筐。
沉默。
很久。
石猛先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柄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断刀。
放在膝前。
石猛看着这柄断刀。
刀已断。
刃口卷了。
刀柄缠着的布料,被血浸透后又风干,呈现出深褐色与灰白色交织的斑驳。
但他认得这柄刀。
黑煞军西北巡逻队的制式佩刀。
每一柄都有编号。
这一柄的编号,刻在刀镡内侧。
他翻过刀镡。
借着棚屋裂隙渗入的月光,辨认那个被血渍覆盖的编号。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的手,停住了。
“……周虎。”他哑声道。
“黑煞军西北巡逻队统领。”
“人仙初期。”
“戍卫西北矿区七十二年。”
他顿了顿。
“三日前。”
“死在荒原深处一座废弃矿洞中。”
他抬起头。
看着王枫。
看着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是你杀的。”
王枫没有说话。
石猛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将这柄断刀轻轻放下。
与那四只藤筐并排放置。
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你欠我一条命。”
王枫看着他。
“是你欠我一条命。”他道。
石猛没有反驳。
只是将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缓缓向前伸了伸。
“……韩烈说我是石氏遗孤。”他道。
“石氏。”
“三万年前,碎星仙域最后一个由飞升者建立的部落。”
“被黑煞宗灭族时。”
“我父亲三岁。”
他顿了顿。
“他活下来了。”
“在黑铁矿脉里,活了一百三十年。”
“死的时候。”
“手里握着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残缺的、边缘已被磨平的兽骨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道模糊的图腾。
不是文字。
是一柄锤。
与陈伯铁匠铺中那柄传承三百年的铁锤——
一模一样的轮廓。
石猛将这枚令牌放在王枫膝前。
“我父亲说。”
“这是我们部落的图腾。”
“锻锤。”
“三万年前,石氏始祖是跟随凌氏太祖开基建城的铁匠。”
“太祖亲手为他锻了这柄锤。”
他顿了顿。
“锤传了三十七代。”
“传到第三十八代时。”
“部落灭了。”
“锤也丢了。”
王枫低头。
他看着膝前这枚残缺的兽骨令牌。
看着令牌正面那道被三万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锻锤图腾。
他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双磨穿底的草鞋放在膝头。
想起锤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谷”字。
他想起墨老说。
“陈姓铁匠锻的凿子,从来不问是给谁的。”
“只要有人求到他头上。”
“他就锻。”
“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姓。
不是名字。
三万年。
从凌氏太祖,到陈姓铁匠,到飞升谷陈伯。
锻锤传了三十七代。
传了三百年。
传了三万年。
王枫将这枚令牌,轻轻收入怀中。
与那五柄凿子并排放置。
“石猛。”他道。
石猛看着他。
“这柄锤,”王枫道,“会有人替你找回来。”
“但不是现在。”
喜欢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请大家收藏: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顿了顿。
“现在。”
“你跟我走。”
石猛没有问“去哪里”。
他只是将那枚碎裂的矿镐残片从膝头拿起。
用衣襟细细擦拭。
擦去镐柄上残留的血渍。
擦去四十年矿奴生涯刻入木纹深处的矿灰。
擦去那个被他刻在镐柄内侧、从未示人、今夜终于可以擦去的——
“石”字。
他将这柄镐残片,轻轻放在那四只藤筐边。
与三百斤血纹铁精并排放置。
然后他站起身。
“走。”他道。
——
五、凿
丑时。
王枫走出棚屋。
石猛跟在他身后。
那七个矿奴没有跟出来。
他们将三百斤血纹铁精,一筐一筐,搬向矿营东南角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那是北山头准备了四十年的逃生路。
井下有暗道。
暗道通往荒原深处。
荒原深处——
有一处废弃矿洞。
洞中,紫灵还守着那枚虚天鼎碎片。
云矶子的残魂还悬在洞顶裂隙边缘。
墨老还跪在棚屋阴影中,将十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
王枫站在矿营边缘。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将怀中那五柄凿子取出。
陈。
林。
墨。
刘。
还有一柄——
周。
不是周福的周。
是今夜,他从石猛手中接过的、一枚刻着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
三万年。
三十七代。
一柄丢失的锤。
三百斤血纹铁精。
四十年积攒的恨。
以及——
一个愿意跟他走的铁匠后人。
王枫将这五柄凿子并排放在掌心。
月光从云层裂隙中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五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落在锤柄上那五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陈。
林。
墨。
刘。
周。
五个人。
五柄凿子。
三百年。
他抬起头。
望着荒原深处那道隐没在黑暗中的废弃矿洞方向。
“紫灵。”他轻声道。
“辰时。”
“我回来了。”
喜欢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请大家收藏: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