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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出手相援,赢得信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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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血纹矿区的夜,没有月亮。

只有矿洞口那两盏以人仙精血为薪的幽绿魂灯,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摇曳,将三百丈方圆的矿营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碧。

王枫站在第七层入口。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膝阳关穴那道被寒煞替代的经脉,在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开始痉挛。

他没有停。

只是将重心又往右腿压了三寸。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连风都凝固的矿道深处,轻得刺耳。

王枫没有回头。

“你来了。”他道。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沉默。

三息。

“……你知道是我。”石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压抑,带着一丝被识破的恼怒。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矿镐从肩上放下,拄在身侧。

石猛盯着他。

盯着这个化名“王七”、在第七层活过三天、被监工当众除名却反被安排子时独下矿道的诡异新人。

他在这座矿营待了四十年。

从人仙初期熬到人仙中期。

从采掘组最底层熬到连监工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北山头”。

他见过太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有的是黑煞军的探子。

有的是别家宗门安插的眼线。

有的是纯粹想死得痛快点、主动寻死的绝望者。

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在监工划掉名字后。

拄着矿镐。

站在原地。

等。

等那道被除名后该有的恐惧、慌乱、求饶——

一样都没有。

只有沉默。

石猛走到王枫身侧,与他并肩。

他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矿道深处那片猩红色的、如血管般蜿蜒的矿脉纹路。

“……你知道今晚要做什么吗?”他问。

王枫没有回答。

石猛也不等他回答。

“劫矿。”他道。

“第七层深处,有一批刚开采的‘血纹铁精’。”

“三百斤。”

“足够黑煞军炼三口锁魂镜副镜。”

他顿了顿。

“也足够我们换三百人三年的命。”

王枫转过头,看着他。

石猛没有躲。

他只是将扛在肩上的矿镐——那柄比旁人大两圈、镐柄磨得光滑如镜的矿镐——拄在地上。

“四十年,”他道,“我在这座矿营,攒了四十年。”

“攒人。”

“攒器。”

“攒路。”

“今晚,该用了。”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目光从石猛脸上移开,投向矿道深处那片猩红。

三息。

五息。

十息。

“三百斤血纹铁精,”他道,“你们怎么运出去?”

石猛沉默。

王枫替他说完:

“你还没想好。”

石猛没有否认。

他只是将那柄矿镐从地面拔起,握紧。

“先劫到手。”他道。

“劫到手,就有办法。”

“劫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也没有问。

他只是将那条因痉挛而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七层深处,”他道,“三日前我探过。”

“血纹铁精的矿脉,在东南方向第十二道岔口。”

“距离地肺寒煞最浓的核心区,不足三十丈。”

石猛霍然转头。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怎么知道?!”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矿镐从身侧提起,扛上肩。

转身。

走向第七层深处。

——

一、劫

第七层深处的矿脉纹路,比巷道更密、更亮、更猩红。

不是矿灯。

是矿脉本身在发光。

那光不是温暖的红。

是血在凝固前最后一瞬的、绝望的、不甘的暗红。

王枫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腿每迈一步,膝阳关穴那道被寒煞替代的经脉便痉挛一次。

他没有停。

只是将步伐放得更稳些。

石猛跟在他身后三步处。

他身后,还有七个人。

没有名字。

只有北山头积攒了四十年的、愿意将命押在今夜的七个矿奴。

他们没有问王枫是谁。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矿脉位置。

他们只是跟着。

跟着这个化名“王七”、在第七层活过三天、被监工当众除名却反被安排子时独下矿道的人。

跟着他。

走向矿脉深处。

——

第十二道岔口。

王枫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

将掌心覆在岩壁上。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脉动了一下。

十五息一次的频率。

与岩壁深处那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矿脉猩红吞没的混沌本源脉动——

完全同步。

“就在这里。”他道。

石猛没有问“你怎么确定”。

他只是将矿镐高高举起。

镐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

重重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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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矿道中炸开。

岩壁裂开一道细缝。

猩红的矿脉纹路,从裂缝中涌出。

不是光。

是血纹铁精的本源。

石猛没有停。

第二镐。

第三镐。

第四镐。

每一镐都凿在同一道裂缝上。

裂缝越扩越大。

猩红的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石猛因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的面容。

照亮了身后七人死死握紧矿镐、指节发白的手。

照亮了王枫覆在岩壁上、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斧伤——

以及伤口深处,那一缕正在缓慢渗出的、淡金色的帝血。

第八镐。

岩壁轰然碎裂。

三百斤血纹铁精的原矿,安静地躺在矿脉核心的凹槽中。

猩红的光,将整条巷道染成一片血海。

石猛放下矿镐。

他没有去取矿。

只是转过头,看着王枫。

看着他掌心那道被帝血染成淡金色的斧伤。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被王枫以《蛰龙敛息术》压制到近乎停跳——却在他凿开矿脉的瞬间,与他体内那股蛮荒血脉产生共鸣的脉动。

“你不是矿奴。”石猛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掌心从岩壁上收回。

垂落身侧。

让那道渗血的斧伤,被袖口的阴影吞没。

石猛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凹槽中捧起一块血纹铁精的原矿。

很沉。

比他想象的更沉。

三百年。

这是他距离“换三百人三年的命”最近的一次。

他将原矿放入藤筐。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每一块,都在藤筐底部压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七块。

第八块。

第九块。

——

第十块。

石猛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搬不动。

是因为他听到了。

不是从矿道深处传来的。

是从自己身后——

从那条他们来时走过的巷道——

传来的。

脚步声。

很轻。

很密。

不是七个人。

是七十个人。

石猛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第十块血纹铁精,轻轻放入藤筐。

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条被七十道幽绿魂灯照亮的巷道。

为首的,不是监工。

是韩烈。

地仙初期。

锁魂镜副镜悬于左腰。

他骑在那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着幽绿鬼火的龙鳞马上,俯视着石猛。

俯视着石猛身后那七个体如筛糠的矿奴。

俯视着王枫。

他看了王枫很久。

久到石猛握镐的手开始颤抖。

久到身后七人中,有人扑通跪倒在地。

久到巷道深处那七十道魂灯,将这片血海般的猩红矿脉照成一片惨碧。

韩烈开口。

声音低沉,如同砂纸摩擦锈铁:

“石猛。”

“四十年。”

“本座等了你四十年。”

——

二、围

石猛没有跪。

他只是将那柄矿镐从地面拔起,横在身前。

“韩烈。”他道。

“四十年。”

“我也等了你四十年。”

韩烈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动怒。

只是从龙鳞马上跃下,缓步走向石猛。

每一步,都在岩地上踏出寸深的脚印。

不是力量。

是法则。

地仙法则。

王枫感知到了。

那不是什么高深玄奥的法则。

是纯粹的、蛮横的、不容置疑的——

镇压。

石猛闷哼一声。

他的膝盖弯了三寸。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矿镐又握紧了些。

韩烈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他低下头。

看着石猛。

看着这个在他眼皮底下活了四十年、攒了四十年、今夜终于踏入陷阱的矿奴。

“你知道今晚会死在这里。”他道。

石猛没有回答。

韩烈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从腰间取下那面锁魂镜副镜。

铜镜朝下。

镜面正对着石猛。

镜中那道游走的、猩红色的光丝,在触及石猛眉心时——

骤然炽亮。

石猛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手中那柄跟随他四十年的矿镐,镐柄在他掌心寸寸碎裂。

但他没有倒。

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喉头涌上的那口血——

咽了回去。

韩烈看着他。

看着他因强忍神魂撕裂之痛而扭曲的面容。

看着他至死不肯跪下的双腿。

看着他眼底那四十年未曾熄灭的、仇恨与执念交织的火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猎手在猎物咽气前,最后一次端详猎物的——

赞赏。

“石氏遗孤。”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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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找了你四十年。”

“原来藏在这里。”

他顿了顿。

“你父亲当年死在本座镜中时。”

“也是这副表情。”

石猛的眼眶——

裂开了。

不是流泪。

是血。

两行猩红的血,从他眼角蜿蜒而下。

他没有怒吼。

没有挣扎。

只是将碎裂的镐柄残片握在掌心。

向韩烈扑去。

——

三、援

韩烈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催动锁魂镜。

只是抬起左手。

一指。

点向石猛眉心。

这一指不快。

甚至很慢。

慢到石猛可以看到他指尖凝聚的那一点猩红法则在黑暗中拖出的尾焰。

但他躲不开。

这一指锁定的是他的神魂。

是他四十年积压的仇恨。

是他今夜明知是陷阱却依然踏入的死志。

他躲不开。

——

指落。

没有点到眉心。

点在另一只手上。

一只裂痕密布、血已流尽、掌心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斧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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