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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枪意惊霄,因祸得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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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云矶子

意念的主人,是一缕残魂。

没有实体,没有形态,甚至没有完整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姓云。

别人叫他“云矶子”。

三万年前,他是上古天庭一名负责维护跨界传送阵的仙官。

品级不高,微不足道。

天地大劫时,天庭崩碎,他侥幸逃出残魂,在这座废弃矿洞深处藏了三万年。

他用尽最后一丝仙力,维持着这座通往飞升池遗址的传送阵不彻底崩溃。

等。

等人来。

等了三万年。

等来一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浑身浴血的飞升者。

云矶子的残魂看着王枫。

看了很久。

“……你是天帝传人。”他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否认。

云矶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紫灵以为这缕残魂已经彻底消散。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如同三万年时光压成的一缕叹息:

“天帝陛下。”

“陨落三万载了。”

“老臣……”

他顿了顿。

“……老臣终于等到您了。”

——

五、交易

云矶子没有问王枫为何会道基崩碎、帝丹焚尽。

他只是将三万年等待积攒的全部信息,化作一枚记忆碎片,渡入王枫眉心。

飞升池遗址的位置。

黑铁矿脉的地图。

养魂仙玉的所在。

以及——

一个交易。

“老臣这缕残魂,”云矶子道,“全靠这座传送阵残余的仙力维持。”

“三万年了,阵基即将崩溃。”

“老臣也……”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看着他。

“你需要什么?”

云矶子沉默片刻。

“……养魂仙玉。”

“只需指甲盖大小一块。”

“老臣的残魂便能多维持三百年。”

“三百年内,这传送阵还能再用三次。”

他顿了顿。

“老臣愿将此阵的掌控权,尽数交付。”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已流尽、裂痕密布的手。

养魂仙玉。

黑铁矿脉。

黑煞军的核心矿区。

地仙初期的守卫统领。

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最普通的人仙初期监工都打不过。

云矶子看着他。

看着他右臂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

看着他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斧伤。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层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余烬。

他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等。

等了三百个呼吸。

王枫抬起头。

“给我三天。”他道。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云矶子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团三十六年来从未熄灭、此刻却在灰烬深处重新燃起的星芒。

“好。”他道。

“老臣等你。”

——

六、新生

王枫从洞顶下来时,紫灵已在岩壁下铺好那块从洞口搬来的青石板。

她将净化星域最后一缕银光,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珠,嵌在石板边缘。

光很弱。

但它照亮了王枫脚下三寸见方的路。

王枫在石板上坐下。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层灰白色的余烬——

在他落座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回应。

是苏醒。

一缕极细、极淡、比初春第一缕阳光还温柔的金色幼芽,从余烬深处探出头来。

不是帝丹。

是种子。

他曾在飞升谷碑座前种下的一粒银叶种子。

他曾在废弃矿洞口种下的一粒银叶种子。

此刻,第三粒种子——

在他自己丹田深处。

发芽了。

——

七、晨曦

第四十二时辰。

洞外,天亮了。

墨老跪在棚屋阴影中,将那柄陈姓铁匠锻的旧凿子,轻轻放在膝头。

他低下头。

凿子表面,那道三百年未曾褪去的铁锈,在晨曦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姓陈的铁匠临死前,将这柄凿子塞进他掌心时说的话:

“老墨,你比我命硬。”

“替我等。”

“等有人来。”

他等了三百年。

等到凿子锈了。

等到手指畸形了。

等到和他同批飞升的七个人,死了六个。

等到自己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然后,有人来了。

那个人把他的凿子从床板下挖出来。

把他藏了三百年不敢用的凿子,放在他掌心。

说:

“这把凿子,姓陈的铁匠锻的。”

“他死了两百八十年。”

“但他锻的凿子还在。”

墨老低下头。

他将那柄凿子,轻轻贴在胸口。

贴着那道三百年来第一次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跳。

“老陈。”他哑声道。

“有人来接我们了。”

——

矿洞深处。

王枫睁开眼。

丹田深处,那粒刚刚破土的金色幼芽,正以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频率脉动着。

与他的心跳同步。

与飞升谷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叶脉的脉动同步。

与三千万里外凌霞山那株等待了三万年的母树同步。

与洞顶深处那道每隔九息脉动一次的空间波动——

同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紫灵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紫灵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

晨曦从洞口被封堵的废石缝隙中,渗入一线极淡的、金红色的光。

落在他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上。

碎片微微亮了一下。

王枫低下头。

他看着掌心这一线来自陌生天地的晨曦。

他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阿萝每天清晨提着水桶浇水的背影。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柄为阿萝特制的小铁锤放在膝头。

想起凌天穿着那双磨穿底的草鞋,一步一步走向三千万里外的归途。

想起婉儿在飞升台前握着他的手。

想起长庚跪在荒山之巅将银叶种入山体。

想起曦儿趴在他肩头含含糊糊地喊“爹爹早点回来”。

想起望舒在他怀中睁开眼眉心那道银色的纹路。

他想起自己在那间简陋的石室中,对凌天说:

“为父等你回来。”

他想起自己在这座废弃矿洞的岩壁上,对云矶子说:

“给我三天。”

他低下头。

他将那枚虚天鼎碎片收入怀中。

贴着那三柄凿子。

贴着那艘银叶小船。

贴着那捧玉简碎屑。

贴着丹田深处那粒刚刚破土的金色幼芽。

他抬起头。

望着洞口那道细如发丝的晨曦。

“紫灵。”他轻声道。

“嗯。”

“三天后。”

“我们去黑铁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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