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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蛰伏初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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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封信时,她的笔迹依旧平稳,但指尖却微微发白。这是她眼下唯一能为他做的、最直接的事了。以郡君的身份请托,太医院多少会重视些。至于萧夜衡会不会准,御药房会不会给,那是后话,但姿态必须先做足。

最后,她铺开一张新的纸,却没有立刻落笔。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深沉的思虑。

她在脑中梳理着已知的线索:京城“济世堂”与宫中郝太监、与已故太后的关联;长公主那句关于“药”的警告;王五临死前指出的祠堂藏毒点;“西山先生”可能的前朝皇室身份;陈默未尽的“在海……”;以及江南那些指向朝中保护伞的蛛丝马迹……

良久,她提笔,在纸的上方写下“京城疑窦”四个字,然后开始分条列举,字迹极小,且用了不少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简写和符号:

1. 济世堂(郝太监-太后?)- 药材?资金?人脉?

2. 御药房 - 用药风险 - 需内线。

3. 长公主 - 示警动机?信息来源?与旧事关联?

4. “西山”真身 - 睿亲王萧夜溟?求证方向:宗人府绝密档?前朝老宫人?

5. 陈默线索 - “海” - 出海口?海船?外邦?查近期离港可疑船只,尤其与“济世堂”或赵党有关者。

6. 朝中内应 - 赵党残余(名单?),周党余孽,更高层?从吴天德、李师爷案入手,顺藤摸瓜。

7. 宫中异动 - 太后,其他嫔妃,皇子?留意与“济世堂”、赵党往来。

8. 建立情报网 - 以宅子为基点,通过癸七向外辐射,目标:市井(码头、货栈、药铺)、衙门(低阶吏员)、宫廷(低等宫人太监)。

写写停停,不时蹙眉沉思。这不是一份要送出去的文书,而是她为自己梳理思路、制定后续行动方略的纲要。纸上很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而寂寥,在冬夜的寒风中飘荡。已是亥时了。

苏念雪停下笔,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身体的虚弱。但她知道,自己没时间慢慢养。敌人不会等她康复。

“青黛,把这些收好,单独放,绝不能让第二人看见。”她将“京城疑窦”的那张纸小心吹干墨迹,递给青黛。

青黛接过,只看了一眼最上方的标题,便神色一凛,迅速将纸卷起,塞进一个早已备好的细小铜管内,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妆奁底层,将铜管放入暗格。动作娴熟,显然受过训练。

“郡君,夜深了,您该歇息了。”青黛走回床边,轻声劝道。

苏念雪点点头,正要躺下,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极轻微,仿佛风吹落叶,又像是夜鸟踏过屋瓦的声响,从屋顶方向传来。

青黛显然也听到了,瞬间绷紧身体,手已探向袖中暗藏的银针。

苏念雪却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她凝神细听,那声响极有规律地响了三下,停顿,又两下,再一下。

是癸七的暗号。

“是癸七。”她低声道,示意青黛去开窗。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正是癸七。他依旧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衣,脸上带着仆役的伪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得惊人,迅速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单膝向苏念雪行礼。

“属下癸七,参见郡君。”

“起来,不必多礼。情况如何?”苏念雪直入主题。

癸七起身,语速快而清晰:“宅子内外明暗哨共有十六处,其中八处是陛下安排的‘龙骧’卫,主要是保护兼监视。另外八处,属下查明,有两处是太后宫里掌事太监暗中安插的人,还有三处痕迹较新,手法隐秘,暂时未能查明来历,但似乎也对宅子格外关注。其余三处是京兆尹府的寻常巡哨。”

苏念雪眼神微冷。果然,她才刚到,就已被多方盯上。太后的眼线不意外,那三处不明来历的,会是“西山先生”的人?还是朝中其他势力的?

“我们的人呢?”

“按照郡君先前吩咐,我们的人已分散潜入京城,以各种身份落脚。目前能直接调动的有十二人,皆是好手,已在宅子周边关键位置布下暗桩,一旦有异动,半柱香内可集结。”癸七答道,“另外,属下已设法与江南林阁老留在京中的两条暗线接上头,他们表示愿意提供有限协助,主要是消息打探。”

“很好。”苏念雪点点头,“眼下有几件事需立刻去办。”

“请郡君吩咐。”

“第一,重点查‘济世堂’。我要知道它的东家到底是谁,近半年所有大宗药材,尤其是稀有矿物、特殊原料的进出记录,与宫中哪些人有往来,资金流向。特别注意一个姓郝的采办太监。”

“第二,查御药房。想办法摸清近期所有供给本宅药材的采摘、炮制、分装、运送经手人,特别是可能接触过药材源头的。不要直接接触御药房的人,从外围,比如药材供应商、运输脚夫入手。”

“第三,查京城各码头,尤其是通州码头,最近一个月所有离港的大中型海船记录,船主、货物、目的地。特别留意是否有船只在江南事发前后突然离港,或行踪诡异的。”

“第四,设法查宗人府。目标:已故睿亲王萧夜溟的所有存档,重点是‘病故’前后的细节,以及其门下旧人、尤其是擅长格物、医术者的下落。此事风险极高,务必谨慎,宁可查不到,不可暴露。”

“第五,”苏念雪顿了顿,“江南秦统领那边,林阁老和薛神医可有新消息传来?”

癸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低声道:“一个时辰前刚收到江南飞鸽传书。秦统领……昨日午后曾短暂苏醒片刻,认出了薛神医,但很快又陷入昏睡。薛神医说,此乃吉兆,‘定魂蛊’似与秦统领身体融合稍好,但根基损耗太巨,清醒时日难以预估。林阁老已加派人手护卫,药材供应目前无虞。”

秦刚醒了片刻!

苏念雪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一股强烈的酸涩与喜悦交织着冲上喉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虽然只是片刻,但这意味着他还在抗争,他的意识没有消亡!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知道了。告诉林阁老和薛神医,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京城才有的珍稀之物,立刻列单子送来,我来想办法。”

“是!”癸七沉声应道。

“去吧,一切小心。若无急事,每三日此时回报一次。若有变,用三号紧急信号。”苏念雪交代。

癸七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身形一闪,已从窗口掠出,融入沉沉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户重新关上,隔断了外面的寒风与窥探。

苏念雪独自坐在床头,烛火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背上的伤依旧疼着,心里的弦紧绷着,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她的眼神,却在跳动的烛光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幽深而坚定。

京城,我来了。

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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