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祠堂惊魂,暗棋终现(2/2)
“你猜,我明知可能有诈,为什么还敢亲自来祠堂取证据?”苏念雪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悄悄将手伸向袖中暗袋,那里有她特制的最后一枚“震撼弹”,还有……一小包高浓度的辣椒粉混合物。“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而我,也在等你。”
她在赌,赌陈默的多疑,赌他不知道癸七是否真的被控制,赌外面是否还有其他“影”卫潜伏。
陈默果然犹豫了。他不怕苏念雪,但他对“影”卫的其他人,尤其是癸七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始终心存忌惮。而且,苏念雪今晚的行动太过大胆直接,确实不像毫无后手。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一刹那——
苏念雪动了!她不是向前,也不是逃跑,而是猛地将手中那包辣椒粉朝着陈默的脸和祠堂门口的火把方向奋力撒去!同时,用尽全力将最后一枚“震撼弹”砸向陈默脚前的地面!
“闭眼!”她厉喝一声,自己早已闭目低头,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砰——!!!”
比在码头那次更响亮的爆炸声在狭小的祠堂内轰然炸开!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和漫天飞舞的、辛辣刺鼻的红色粉末!白光和巨响让所有人瞬间失明失聪,辣椒粉更是让靠近门口的兵士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阵型大乱!
陈默虽在苏念雪动手的瞬间就察觉不对,闭气急退,但距离太近,还是被强光和声浪冲击,双目刺痛流泪,耳中嗡嗡作响,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
苏念雪强忍着自身的晕眩和恶心,凭着记忆,朝着祠堂侧面那扇她进来的高窗猛冲过去!那里是唯一没有被兵士完全堵住的方向!
“拦住她!”陈默怒吼,虽然视线模糊,但听风辨位,长刀化作一片雪幕,朝着苏念雪可能闪避的方向笼罩而去!
苏念雪根本不闪不避,她知道避不开。她将怀中藏有毒药的布袋死死护在胸前,用后背硬生生撞向刀幕边缘!
“嗤啦!”
后背传来撕裂的剧痛,冰冷的刀锋划开了皮肉。但她借着这股冲力,终于扑到了窗边,用肩膀狠狠撞开本就虚掩的窗户,整个人翻滚而出!
“放箭!”陈默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祠堂内传来。
然而,外面的兵士大多还在辣椒粉的刺激中没缓过来,稀稀拉拉的几支箭矢射来,都被苏念雪落地后连续翻滚躲过,射在了墙壁和地面上。
她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咬着牙,朝着与衙门大门相反的、她来时的那道角门方向亡命奔逃!怀中的毒药罐子硌得生疼,却提醒着她绝不能停下。
身后,呼喝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迅速逼近。陈默显然已经恢复,正带人追来。
快!再快一点!只要冲到角门,与可能在外接应的癸七汇合,就有希望!
然而,当她跌跌撞撞冲到来时的角门处时,心却凉了半截——角门外,火把通明,同样有数十名兵士严阵以待!带队的,赫然是吴天德!他脸色铁青,眼神凶狠,显然已经知道祠堂失手和王五之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的绝境!
苏念雪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鲜血从后背伤口不断渗出,浸湿了衣衫,滴落在地。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就要功亏一篑?
不甘心!绝不甘心!
她猛地抬头,看向吴天德,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狠厉,厉声喝道:“吴天德!你勾结‘墨尊’,刺杀汪总督,投毒衙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陛下早已洞悉!林阁老也已密奏入京!你此刻悬崖勒马,擒拿陈默,尚可戴罪立功!若执迷不悟,诛你九族!”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吴天德身后的兵士们一阵骚动,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们的主将。勾结“墨尊”?谋反?诛九族?这些字眼,足以让任何士兵胆寒。
吴天德脸色骤变,眼神慌乱了一瞬,但随即被狰狞取代:“妖女胡言!给我放箭!射死这个假冒钦差、劫夺证物的匪类!”
“嗖嗖嗖!”
箭矢如蝗,劈头盖脸射来!
苏念雪绝望地闭上了眼,将身体蜷缩,死死护住怀中的证据。
然而,预期的刺痛并未降临。
一阵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机括震动声和弩箭破空声,从她头顶的墙头、以及侧面的巷弄中响起!
“噗噗噗噗!”
吴天德阵前的兵士惨叫着倒下了一片!射向苏念雪的箭矢,也被凌空射来的劲弩纷纷击落!
是癸七!还有“影”卫的制式劲弩!
苏念雪猛地睁眼,只见墙头上,癸七的身影如同大鹏般跃下,手中连弩不停喷射出致命的箭矢,瞬间清空了角门附近的敌人。同时,侧面巷弄中冲出数十名黑衣“影”卫,刀光闪动,悍不畏死地杀入吴天德的队伍中,将其冲得七零八落!
“夫人!上墙!”癸七冲到苏念雪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声道。
原来,癸七在外久等不见苏念雪出来,又听到衙门内隐约的爆炸和喧哗,心知有变,立刻发出信号,调集了所有潜伏在附近的“影”卫,强攻角门!正好赶上!
苏念雪精神一振,在癸七的搀扶下,奋力爬上墙头。回头望去,只见陈默也已带人从祠堂方向追来,正与吴天德的残兵汇合,试图重新组织围攻。
“走!”癸七护着苏念雪跳下墙头,落入外面漆黑的巷弄。其余“影”卫边战边退,用强弩和烟雾弹阻敌,也纷纷退了出来。
“码头!陈默说他们最迟明晚动手!可能就是今晚!必须立刻去码头!”苏念雪顾不得伤势,急促道。
“夫人,您的伤……”
“死不了!快!码头绝不能乱!毒粉绝不能撒!”苏念雪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吼。
癸七不再犹豫,背起苏念雪,在几名“影”卫的掩护下,朝着运河码头方向,发足狂奔。夜色中,寒风如刀,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更浓重的黑暗和更激烈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此刻,运河码头。
最大的那艘漕船船舱内,灯火通明。柳半夏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几个更大的、密封的陶罐。公输衍则在调试一套复杂的、连接着船帆和船舷的机关,机关末端是数个可以旋转喷洒的铜制喷头。
“陈默那边,似乎失手了。”柳半夏瞥了一眼刚收到的、用信鸽传来的简短消息,上面只有一个血红的叉。
“无妨。”公输衍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机关,“他若能解决苏念雪最好,解决不了,也无关大局。子时将过,东南风正劲。‘浊流’真正的盛宴,该开始了。通知‘西山先生’,可以下令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运河水面倒映着点点星光,如同深渊的眸子。
“让这肮脏的旧世道,在瘟疫与混乱中,彻底清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