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雨林暗影（1/2）
刚果雨林的湿热空气像厚重的毯子压在胸口。夜影号悬停在雨林上空，光学隐形系统全开，但下方蓬勃的生命能量仍让苏瑾感到阵阵眩晕。三天前与吞噬者的那场战斗留下的创伤远未痊愈——存在性本质勉强恢复到5.7%，身体修复完成85%，最棘手的仍是那些顽固的肿瘤杂质，它们像阴影般缠绕着她的意识核心。
“目标区域有异常。”秦烈盯着扫描屏幕，眉头紧锁，“整个刚果盆地中部的生命能量分布呈现扭曲状态——正常雨林的能量场是均匀的网状结构，但这里...”他调出对比图像，“核心区域形成了一个漩涡，所有能量流向中心点，像黑洞在吞噬一切。”
苏瑾的维度视觉穿透茂密的树冠，看到了秦烈描述的现象。雨林深处，有一个直径约十公里的圆形区域，那里的能量密度是周围的十倍，但性质完全不同：不再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而是肿瘤特有的暗紫色。树木在那里依然生长，但形态扭曲，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树干表面浮现出发光的血管状纹路。
“碎片已经被完全污染了。”守护者的声音带着凝重，“而且污染程度远超预期。肿瘤可能将这块碎片改造成了它的‘繁殖巢’——利用碎片的维度创造能力，批量生产变异生物或更糟的东西。”
“维度创造...”苏瑾重复这个词。她拥有的四块碎片分别对应不同的能力：时间锚定、维度吸收、维度隐匿，以及刚刚获得的维度创造（来自北极碎片不完全融合后解锁的衍生能力）。但她的创造能力还处于初级阶段，只能制造简单的物体或微调现实参数。而一块完全专注于维度创造的碎片，在肿瘤手中会变成多么可怕的武器？
“我们还要下去吗？”李铭通过通讯频道询问。他这次留在基地，但通过加密数据链提供远程技术支持，“扫描显示那个区域至少有三百个高能量生命信号，每个信号强度都相当于五个普通狩猎者。硬闯是自杀。”
苏瑾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四块碎片的共鸣。虽然北极碎片已与她融合，但其他三块仍以物理形式存在，此刻都在微微震动，仿佛在与雨林深处的同类呼应——或者说，在警告她远离。
“我必须下去。”她最终说，“如果肿瘤真的在那里建立繁殖巢，每拖延一天，它就会多生产一批怪物。而且...”她顿了顿，“这块碎片保存着完整的维度创造技术，如果我能净化它，获得的能力可能成为对抗肿瘤的关键。”
秦烈没有反对，只是开始检查装备：“我跟你一起。至少到边缘区域。”
“不。”苏瑾摇头，“你留在夜影号上监控全局，随时准备支援或撤离。那个区域的能量场异常，多人进入反而容易暴露。而且...”她看着秦烈，“如果我失败了，你需要带数据回基地，继续计划。”
两人对视了几秒。秦烈最终点了点头，但递给她一个小型装置：“紧急信标。激活后，它会发射全频段求救信号，并标记你的精确位置。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无论发生什么。”
苏瑾接过信标，绑在手腕上。然后她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升级后的防护服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北极碎片被动隐匿效果的外在表现；腰间挂着复活节岛和冈仁波齐碎片，用特制容器封存；手中握着一把新武器——陈喻团队根据碎片技术制造的维度切割刀，刀刃不是金属，而是凝固的空间断层，理论上能切开大多数维度防御。
准备就绪后，她跳出夜影号，没有使用降落设备，而是直接悬浮在空中，缓缓下降。
进入雨林的过程像穿过一层粘稠的液体。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各种生物的鸣叫声形成嘈杂的背景音。但在苏瑾的维度视觉中，这些声音都被解析为不同的能量波动：昆虫的微小脉冲，鸟类的复杂频率，大型哺乳动物的低沉共鸣...以及，深处那种不协调的暗紫色杂音。
她在树冠层间穿行，动作轻盈如灵猫。北极碎片的隐匿效果确实出色——经过身边的猴群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存在，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甚至停在她肩膀上梳理羽毛，然后困惑地歪头，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空气”上。
但随着深入，环境开始变化。首先是植物的异常：一棵榕树的树干上长出了类似人类手臂的枝干，手指状的末梢还在微微颤动；一片藤蔓开着散发紫色荧光的诡异花朵，花心处有类似眼睛的结构在转动；地面上，蘑菇排列成精确的几何图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是动物的变异：苏瑾看到一只豹子，但它的皮毛下透出暗紫色的光，眼睛分裂成复眼结构，背上长出骨刺；一群蚂蚁抬着一只死去鸟类的尸体，但蚂蚁的体型有拇指大小，甲壳上有着金属光泽，鸟的尸体正在被快速分解，转化为暗紫色的能量流...
“这些不是自然变异。”守护者分析，“是维度创造技术被滥用的结果——肿瘤在利用碎片强行改造生命形态，制造它的仆从。”
苏瑾避开那些明显异常的动植物，继续向核心区域前进。约两公里后，她抵达了能量漩涡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更令人不安：树木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有机结构——整片森林像是活过来了，树干相互缠绕、融合，形成类似神经网络的结构。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物质，能看到接触皮肤时会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最诡异的是光线：明明在雨林深处，阳光难以穿透层层树冠，但这里却有一种柔和的内发光，像是整个森林自身在发光。光源来自那些胶质地面上生长的水晶状结构——它们呈多面体形状，缓慢旋转，释放出稳定的光能和维度波动。
“这些水晶是能量转换节点。”守护者说，“它们在吸收雨林的正常生命能量，转化为肿瘤能量，然后输送到核心。整个区域已经变成了肿瘤的一部分。”
苏瑾小心地踏进这片被改造的森林。她的隐匿效果在这里打了折扣——那些水晶似乎能感知到异常的能量扰动，当她靠近时，它们的旋转速度会加快，光芒也会发生变化。
走了不到一百米，第一个真正的威胁出现了。
那不是变异动物，也不是植物怪物，而是一个...人形。
它站在道路中央（如果那些水晶之间的间隔能称为道路的话），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破烂探险服的西方人，三十多岁，满脸胡茬，背着破旧的背包。但当苏瑾的维度视觉扫过时，她看到了真相：这只是一层伪装，内部完全是暗紫色能量构成的人形框架，没有器官，没有骨骼，只有模仿人类形态的能量结构。
“又有一个...”人形用疲惫的声音说，说的是英语，带着美国口音，“又一个来寻找‘失落之城’的傻瓜。听我劝，回头吧，前面没有宝藏，只有死亡。”
苏瑾停下脚步，手握维度切割刀。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探险者，而是肿瘤制造的幻象或陷阱。
“你是谁？”她问，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我是约翰·米勒，密歇根大学的考古学教授。”人形露出苦涩的笑容，“三年前带队来这里寻找传说中的姆大陆遗迹。我们找到了，但也失去了...一切。”它指向森林深处，“那里，就是遗迹入口。但进去的人，都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你是真实的还是幻象？”
“都是，也都不是。”约翰的身影开始闪烁，露出了下来。困在这里，成为警告后来者的囚徒。它在利用我的记忆和人格，制造更逼真的陷阱。”
它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变得急促：“如果你一定要进去，记住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正常’的东西。那里的一切都在模仿，但模仿总会有破绽。找到破绽，你才有可能活下来。”
说完，约翰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紫烟，被最近的水晶吸收。
苏瑾继续前进。约翰的警告让她更加警惕——肿瘤不仅改造环境，还在利用受害者的记忆制造心理陷阱。
接下来的路程证实了这一点。她遇到了更多类似的幻象：一个哭泣的小女孩说找不到妈妈，一个受伤的士兵请求帮助，一对老夫妇邀请她去他们“家”休息...每个幻象都极其逼真，情绪饱满，细节丰富。但苏瑾的维度视觉能看到它们暗紫色的本质，也能感知到周围水晶在她“回应”幻象时的能量波动——它们在测试她的反应，收集数据，完善陷阱。
她一概无视，径直前进。有些幻象在被无视后会消散，有些则会露出狰狞面目攻击她。但那些攻击很弱，更像是试探而非真正的杀招。
终于，在穿越了约三公里的改造森林后，她抵达了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水晶，只有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构——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黑色玻璃建造的穹顶，直径约五百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扭曲的森林景象。穹顶唯一的入口是一个拱形门洞，门内一片漆黑，连光线都被吞噬。
在门洞两侧，各有一个守卫。不是能量幻象，也不是变异生物，而是两个完全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人形雕像。它们高三米，有着精致的面部细节和完美的身体比例，像是艺术杰作。但当苏瑾靠近时，两个雕像同时“活”了过来，转动头颅，用没有瞳孔的水晶眼睛注视着她。
“验证身份。”左边的雕像发出机械的声音，说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苏瑾通过维度共鸣能理解。
“苏瑾，维度守护者继承者。”她回答，同时展示手中的两块碎片。
两个雕像同时低头，像是扫描。片刻后，右边的雕像说：“身份确认。但检测到体内污染。根据协议，污染者不得进入圣殿。”
“我来净化污染，包括里面的碎片。”
雕像们沉默了。它们在交换信息，水晶身体内部有流光快速流动。
“允许进入。”最终，左边的雕像说，“但警告：圣殿内部会放大所有进入者的内心阴暗面。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污染，将被圣殿净化——也就是，被同化为这里的一部分。”
拱形门洞内的黑暗开始流动，像粘稠的液体一样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苏瑾深吸一口气，踏入黑暗。
瞬间的失重感和方向迷失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这里不是黑暗的内部，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三百米。大厅没有天花板——向上看去是旋转的星云和流动的极光，像是直接暴露在宇宙中。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上面镶嵌着发光的银色线条，组成复杂的曼荼罗图案。
大厅中央，悬浮着第四块碎片。
但它已经被彻底污染了——原本应该是纯净的翠绿色，现在却变成了暗紫与墨绿交织的诡异颜色，像是一块病态的翡翠。碎片周围，暗紫色的能量像触手一样延伸，连接着大厅四周的十二根柱子。每根柱子内部都封存着一个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表情定格在痛苦或狂喜的瞬间。
“这些是历代尝试净化碎片的牺牲者。”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苏瑾意识中回响。
她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柱子后走出。那不是幻象，也不是能量构造体——那是一个真实的人，至少看起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简朴的白袍，面容慈祥，眼神清澈。
“你是谁？”苏瑾问，维度视觉全面扫描。结果让她震惊：这个老人的能量特征与肿瘤完全不同，反而...与她自己有相似之处。
“我是阿卡夏，这个圣殿的上一任守护者。”老人微笑着说，“也是你的...前辈。”
“前辈？”
“是的。和你一样，我也是维度守护者的候选者。八十年前，我发现了这里，接受了考验。但我失败了。”老人的笑容变得苦涩，“我没有抵抗住碎片力量的诱惑，试图用它来实现个人的愿望。结果，污染了碎片，也污染了自己。”
他走到一根柱子前，抚摸着表面：“这些柱子里的人，都是后来试图纠正我错误的继承者。他们有的成功清除了部分污染，但最终都被碎片反噬。直到今天，直到你。”
苏瑾警惕地后退一步：“如果你已经失败被污染，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
“因为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阿卡夏转身面对她，“我没有完全屈服于污染，也没有彻底抵抗它。我与它共存，保持微妙的平衡。这样我才能继续守护这里，等待真正的继承者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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