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北极归墟（1/2）
基地的医疗室里，维生设备发出平稳的嗡鸣。苏瑾躺在半透明的修复舱中，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她大部分身体，只有脸部露在外面呼吸着经过净化的空气。舱壁上的显示屏跳动着复杂的生理数据：存在性本质稳定在14.3%，神经活动异常，意识碎片检测率18.7%。
“那些吸收的杂质正在慢慢整合。”守护者的声音在修复舱的通讯器中响起，“但速度比预期慢。狩猎者的记忆碎片与肿瘤的扭曲信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形成了更顽固的认知淤塞。”
苏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正在梦境中经历那些狩猎者破碎的记忆——不是连贯的场景，而是闪回般的片段：被强制改造手术的剧痛，第一次执行清理任务时的麻木，看到其他时间线崩溃时的恐惧...以及最深层的，被肿瘤完全控制前的最后挣扎。
那些记忆像刀片一样切割她的意识，每一次闪回都让她在修复液中轻微抽搐。
“需要介入吗？”秦烈站在修复舱旁，手按在紧急终止按钮上。
“不，让她自己处理。”守护者说，“这是消化过程的一部分。强行清除杂质会影响吸收能量的转化效率，而且可能损伤她自己的记忆结构。”
修复舱内，苏瑾突然睁开了眼睛。不是自然清醒，而是强制挣脱了那些记忆的纠缠。她的瞳孔深处有暗紫色的光影一闪而过，那是尚未完全净化的肿瘤残留。
“三天了。”她的声音透过液体有些模糊，“时间不够。”
舱盖滑开，营养液自动排空。苏瑾坐起身，皮肤表面的液体迅速蒸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肉眼看起来正常，但在维度视觉中，能看到细微的能量涡流在指尖流转，那是未完全消化的狩猎者能量。
“北极碎片的星图坐标已经确认。”秦烈递过平板电脑，“但有个问题：目标点在北极点下方，但整个区域被一个巨大的能量场笼罩，我们的扫描设备无法穿透。”
苏瑾接过平板。卫星图像显示，北极冰盖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圆形区域，那里没有冰雪，反而是一片开阔的黑水，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极端低温下也不结冰。更诡异的是，黑水区域上方的天空呈现异常的扭曲，像是透过劣质玻璃看到的景象。
“那是维度裂隙。”守护者判断，“碎片长期释放能量，撕裂了局部现实结构。要进入那个区域，你需要先稳定裂隙，否则可能被传送到随机的时间或空间坐标。”
“具体怎么做？”
“用你现有的两块碎片制造一个临时稳定场。原理类似于时间锚定，但需要覆盖更大的范围，消耗也更大。”
苏瑾计算着：以她现在的存在性本质储备，制造直径五十米的稳定场可以维持一小时；而要覆盖整个黑水区域，至少需要直径五公里的场，哪怕只维持十分钟，消耗也远超她的承受能力。
“也许不需要覆盖整个区域。”秦烈指着地图，“如果我们能找到裂隙的边缘最薄弱点，集中力量打开一个临时通道...”
“需要先侦察。”苏瑾决定，“夜影号能靠近吗？”
“可以，但风险很大。那个区域的维度不稳定会影响飞行器的导航和控制系统，一旦失控...”
“做好应急准备。”苏瑾已经开始穿戴装备，“我们四小时后出发。”
四小时后，夜影号从基地的秘密机库升空，朝着北极方向飞去。这次随行的只有秦烈和苏瑾——李铭留在基地继续研究从之前站点获得的技术资料，陈喻则忙于制造新的装备：一套专门用于维度探测和防护的全身护甲。
飞行途中，苏瑾继续消化那些记忆杂质。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她成功整合一片记忆，就能获得对应的“技能碎片”——不是完整的能力，而是使用某种技术的本能理解。比如从一个曾是工程师的狩猎者记忆中，她获得了精密能量控制的知识；从一个曾是侦察兵的狩猎者记忆中，她学会了维度追踪的技巧...
这让她意识到，吸收不仅是获取能量，也是获取知识。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可观。
“你的存在频率在改变。”守护者突然提醒，“那些杂质正在微妙地调整你的能量特征。从好的方面说，这让你更难被肿瘤追踪；从坏的方面说，如果调整过度，你可能偏离正常的存在模式，变得...非人。”
苏瑾感受着自己的状态。确实，她能感觉到意识结构在缓慢变化，思维模式变得更高效但也更冷漠。看到秦烈时，那种熟悉的情感还在，但似乎隔了一层玻璃——能看见，但触感不真实。
“我会注意界限。”她说，“现在，专注任务。”
六小时后，夜影号抵达北极圈边缘。即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下方冰川散发的寒意。继续向北飞行，温度计的数字直线下降：零下三十度...零下四十度...零下五十度...
当抵达目标区域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两人也为之震撼。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黑水湖泊，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确实有五十公里。海水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连探照灯光束射进去都像是被吞噬了。漩涡缓慢旋转，带动周围的海水和浮冰，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边界。
最诡异的是漩涡中心：那里没有水，而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空洞，深不见底。空洞边缘的空间在扭曲、折叠，偶尔会迸发出彩色的能量闪电，照亮周围片刻，然后又重归黑暗。
“检测到高强度维度辐射。”夜影号的警报系统不断响起，“护盾负荷已达65%...70%...75%...”
“不能再靠近了。”秦烈调整飞行器悬停在漩涡边缘五公里外，“从这里开始，我们需要换乘小型侦察艇。”
他们换乘了一艘特制的双人侦察艇。这艘小艇表面覆盖着从复活节岛碎片技术中逆向工程出的维度稳定涂层，能更好抵抗外部干扰。艇身只有四米长，但配备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和有限的防御武器。
小艇脱离夜影号，缓慢驶向漩涡边缘。随着距离拉近，苏瑾的维度视觉开始捕捉到更多细节：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无数细小的维度裂缝聚集的结果。每一条裂缝都在“呼吸”，吸入正常的现实，吐出扭曲的变异。
“这里像是现实世界的伤口。”她喃喃道，“碎片在试图自我修复，但方法错误——它在吸收周围的一切来填补自己，结果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小艇进入漩涡范围。瞬间，所有仪器开始失控：导航系统显示他们同时在无数个坐标点上，深度计的数字疯狂跳动，温度传感器一会儿显示绝对零度一会儿显示沸点...
“稳住！”秦烈手动控制小艇，依靠目视和直觉驾驶，“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参考点！”
苏瑾将手按在控制台上，释放出微弱的维度稳定场。场的影响范围很小，只覆盖小艇内部，但足够让仪器恢复正常——至少暂时。
他们继续深入。漩涡内部的海水有着奇怪的质感，不是液体，更像是粘稠的胶体。小艇的推进器需要全功率运行才能维持前进，能源消耗是正常情况的三倍。
终于，他们抵达了漩涡中心的空洞边缘。从这里往下看，那是一个垂直的深渊，洞壁光滑如镜，反射着来自上方微弱的光线。深度无法测量，探测器发出的信号一去不回。
“碎片就在维度层面的引力，像磁石吸引铁屑般吸引着她的存在本质。
“怎么下去？小艇没有深潜能力。”
“不用小艇。”苏瑾打开舱盖，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但被她的防护服和维度场阻挡，“我直接下去。”
“太冒险了！”秦烈抓住她的手臂，“
“这是唯一的方法。”苏瑾平静地看着他，“碎片在召唤我，只有我能下去。你在这里等我，保持通讯。如果一小时后我没上来，或者通讯中断超过十分钟，立即返回夜影号撤离。”
“苏瑾...”
“相信我。”她微笑，那个笑容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还有太多事要做。”
她跳出小艇，没有坠入海中，而是悬浮在空中。两块碎片从她怀中飞出，悬浮在她左右两侧，金银双色的光芒交织成一个保护性的光茧。然后，她开始下降，进入那个垂直的深渊。
下降过程像是穿过一层又一层不同的现实。苏瑾的维度视觉看到了奇异的景象：在某些深度，海水变成了发光的晶体；在另一些深度，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还有的地方，空间本身在折叠，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四面八方重复...
深渊似乎没有尽头。下降了至少一千米后，周围已经完全黑暗，只有她的光茧提供照明。温度低得不可思议，连维度稳定场都开始出现波动。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她的光茧发出的光，而是从下方深处涌上来的光：冰蓝色的、纯净的、像是冻结的火焰。光线越来越强，照亮了深渊的底部——那里没有海底，而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结构，呈完美的几何形状，像是一座被精心切割的水晶宫殿。
碎片就在宫殿的正中央，悬浮在一个水晶王座上方。
但那不是唯一的异常。
水晶宫殿周围，有“守卫”。
那是十二个冰雕般的人形，排列成圆形，将碎片围在中央。它们不是真正的冰雕，而是某种能量构造体，身体透明如水晶，内部能看到流转的能量脉络。每个守卫都摆出不同的姿势：有的像是在祈祷，有的像是在战斗，有的像是在观察...
当苏瑾降落到宫殿地面时，十二个守卫同时“活”了过来。它们转向她，虽然没有眼睛，但苏瑾能感觉到被注视的压力。
“警告：非授权接近。”一个机械但优雅的声音在整个宫殿中回荡，“请提供身份验证，否则将启动防御协议。”
苏瑾取出复活节岛碎片和冈仁波齐碎片。两块碎片的光芒与宫殿中的碎片产生了共鸣，三者的频率在缓慢同步。
“身份验证中...”声音停顿了片刻，“检测到合法继承者特征。但检测到污染痕迹...肿瘤感染残留...无法完全授权。”
“我能清除那些污染。”苏瑾说，“给我机会证明。”
“证明方式：通过守卫考验。你必须在不杀死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抵达王座，触碰碎片。如果你使用致命武力，或者被守卫击杀，考验失败。”
话音刚落，十二个守卫开始移动。它们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发光的足迹。它们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封锁了所有通往王座的路径。
苏瑾观察着。这些守卫的能量结构与碎片同源，如果她使用维度吸收，可能会误伤碎片；如果使用暴力，考验失败。她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她想起了僧人记忆中的智慧：有时候，抵达目标不是推开障碍，而是成为障碍的一部分。
苏瑾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存在频率。不是模仿守卫，而是与宫殿本身的能量场共鸣。她让自己“融入”环境，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在守卫的感知中，她突然“消失”了——不是物理消失，而是存在感的淡化。它们困惑地停下动作，像是在寻找突然失踪的目标。
苏瑾趁机移动。她的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踩在能量流动的节点上，不引起任何扰动。就像在熟睡者身边行走，动作缓慢而精确。
第一个守卫被她绕过。第二个、第三个...她像一阵微风穿过密集的树林，没有触碰任何枝叶。
但当抵达第七个守卫时，情况变了。这个守卫突然转身，虽然“看不见”她，但似乎感觉到了异常。它抬起手，释放出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波，不是攻击特定目标，而是覆盖整个区域。
能量波扫过苏瑾时，她的伪装被打破了。存在感重新变得清晰。
“检测到入侵者！”守卫们再次锁定她，“启动二级防御！”
守卫的攻击模式改变了。它们不再只是封锁路径，而是主动攻击。十二个守卫组成三个四人小组，轮流发动攻势：第一组释放减速力场，第二组制造冰晶屏障，第三组直接能量冲击。
苏瑾在狭窄的空间中闪躲。她不能还手，只能躲避和防御。但守卫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击一波接一波，几乎不给喘息的机会。
她的防护服开始受损。一次能量擦过左肩，护甲出现裂缝，极寒瞬间侵入，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这样下去不行...”她咬紧牙关，“需要改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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