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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缓兵之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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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城被围的第十五天,天气骤然转寒。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抽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割。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缩着脖子,把手拢在袖子里,呵出的白气转眼就被风吹散。眼神大多是木的,空的,望着城外明军那连绵的营垒和旗帜,没什么恐惧,也没什么希望,只剩下一种被冻僵了的麻木。

缺粮的阴影,像这鬼天气一样,实实在在地罩在每个人头上。官仓每日分下来的那点东西,越来越稀,越来越糙,掺的沙土石子硌得牙疼。满营的怨气,被督战队的刀和连坐的酷令死死压着,没爆出来,却沉到了更底下,变成一种死水般的沉寂。但有心人都知道,这沉寂比喧嚣更可怕。

皇太极半躺在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两颊却泛着病态的红晕。他胸口缠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前几日听闻索尼全军覆没、外援彻底断绝的消息时,急怒攻心,旧伤崩裂,咯血不止,好不容易才被太医用药吊住。

殿内站着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个个面色凝重。多尔衮、代善立在最前,宁完我垂手在后,还有几个心腹的满洲大臣。以往时常立在文臣首位的范文程已不见踪影:沈阳城破时,这位深受倚重的汉臣未能走脱,如今生死不明。他的缺席,让殿内汉人的声音更加微弱,也让满臣们看宁完我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说……说吧,”皇太极的声音嘶哑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城中……情形如何?”

多尔衮和代善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多尔衮上前一步,低声道:“大汗,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天。这是按最苛刻的配给算的。柴薪也不够了,不少营房和民户已经开始拆门窗、家具取暖。汉军旗那边……昨日又有两起小规模鼓噪,虽已弹压,但人心……确实不稳了。南门、西门守军,因近日明军炮击骚扰频繁,伤病增多,士气……颇为低落。”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空气就冷凝一分。二十天,弹指即过。没有外援,没有粮草接济,二十天后,这座坚城不攻自破。

皇太极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良久,才缓缓睁开,目光投向宁完我:“宁先生,你是汉人,通晓史册。你说,历朝历代,可有被围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而能长久者?”

宁完我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要命的问题。他斟酌着字句,躬身道:“回大汗,史册所载,困守孤城而能力挽狂澜者,非赖城高池深,而在人心凝聚,上下用命,且必有奇谋或外变。如汉之耿恭守疏勒,唐之张巡守睢阳,皆是以忠义激荡人心,以智略屡挫强敌,更兼有时运相济。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然若内乏粮秣,外绝援师,人心渐散,则……则纵有孙吴复生,亦难回天。”

大实话,但也是诛心之言。殿内满洲大臣们脸色更加难看。

皇太极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宁完我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大汗!臣直言,辽阳如今,已是绝境!外无必救之兵,内无足恃之粮,军民之心,惶惶不可终日。明军主帅洪承畴老成持重,王靖远骁勇善战,其志在必得,绝不会给我等喘息之机。困守下去,只有……只有城破人亡一途!”

“那便该当如何?”皇太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宁完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今之计,唯有……求和!”

求和二字一出,殿内一片哗然!代善怒道:“宁完我!你敢乱我军心!我大金只有战死的巴图鲁,没有摇尾乞怜的懦夫!”

几个满洲大臣也纷纷呵斥。

宁完我不为所动,只是看着皇太极,声音提高了几分:“大汗!此非怯战,而是存族保种之策!昔年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强吴;汉高祖屡败于项羽,终有天下。一时之屈辱,若能换来喘息之机,保全元气,以待天时,有何不可?如今明军势大,辽东已非我有。若能在谈判中争取些许有利条件,比如……比如以辽河为界,我大金去帝号,称臣纳贡,但求保有辽阳及以北之地,休养生息。待明军主力南调应对流寇,或朝廷内斗再起,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日!若一味死战,玉石俱焚,则爱新觉罗氏血脉断绝,大金国祚就此而终啊!请大汗三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极其大胆。殿内一时死寂,只有炭火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看向皇太极。

皇太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锦被。求和?称臣?去帝号?这对心高气傲、一生征战的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但宁完我说的,句句在理。继续困守,真的是死路一条。二十天后,粮尽援绝,军心溃散,那时恐怕连求和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目光扫过多尔衮。多尔衮微微垂首,不置可否,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赞同。

“宁先生,”皇太极再次开口,“若求和,你以为,明廷……洪承畴、王靖远,会答应吗?条件几何?”

宁完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整理思绪,缓缓道:“大汗,明廷上下,对收复辽东、扫灭我大金,期盼已久。沈阳光复,其势正盛,必欲乘胜追击,彻底平定辽东。故此,若要其同意和谈,条件必然极为苛刻。以臣愚见,或可提出:第一,我大金去帝号、大汗称号,对明朝称臣,岁岁纳贡。第二,以辽河为界,辽河以南之地尽归明朝,我大金退守辽阳及以北。第三,释放所俘明军、百姓。第四,赔偿军费……”

他每说一条,殿内满洲贵族的脸色就黑一分。这哪里是求和,简直是投降!

但皇太极却听得很认真,末了,竟点了点头:“条件……可以谈。关键是,他们是否愿意谈。洪承畴稳重,王靖远激进……此事,未必没有一线希望。”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疲惫、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计算,“就算不成……也能拖延些时日。城中粮草将尽,能多拖一天,便多一分变数。或许……天气更加严寒,明军久顿于外,师老兵疲;或许……明朝内部生变,流寇大炽,迫其回调兵力;或许……蒙古那边,又有转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股决绝:“就算最后还是要打,用和谈拖住他们,让他们松懈,让我们……也能最后准备一下。”

众人恍然。原来大汗打的是这个主意!和谈是假,缓兵是真!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也能让城中疲惫不堪的守军喘口气,重新整顿防务,甚至……谋划一些别的事情。

“宁先生,”皇太极看向这位此刻殿中唯一的汉人重臣,“这求和文书,就劳烦你草拟。言辞要恭顺,处境要写得凄惨,但底线要守住:去帝号称臣可,纳贡可,但辽阳必须保留,作为我部安身立命之所。这文书……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出城去,直接送交明军主帅洪承畴。”

“臣遵旨!”宁完我躬身领命。

“记住,”皇太极补充道,眼中寒光一闪,“派去的人,要选机灵的,最好……选汉人。你,亲自去。”

宁完我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对上皇太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明白了,这是考验,也是将最危险、最屈辱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这个汉臣。但他没有犹豫,再次深深一躬:“臣……领旨。”

……

第二天上午,辽阳城南门在持续的炮击骚扰间隙,罕见地放下了吊桥。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青布小车,在十几名未持兵刃、只做仆役打扮的汉人护送下,缓缓驶过吊桥,朝着明军大营方向而去。小车前插着一面小小的白旗,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宁完我坐在车内,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去凶险,更知使命之尴尬沉重。但为了城中或许还有的一线生机,为了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明军哨探的注意。消息迅速报到了中军大帐。

王靖远正在和狗剩、周遇吉等人商议新一轮的骚扰方案和可能的薄弱攻击点,闻言都是一愣。

“打着白旗?汉人护送?小车?”王靖远皱起眉头,“搞什么名堂?诈降的新花样?”

“不像。”周遇吉摇头,“若是诈降诱敌,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从正门出来,还这么几个人。倒像是……使者?”

“使者?”狗剩挠头,“鞑子派使者来?求和?”

王靖远心中一动,想起洪承畴昨日派人传来的口信中,曾提到“围城日久,敌酋或生他念,当有所备”。难道被督师料中了?

“把人带到辕门外,仔细搜查,车辆、人员,一寸都不许放过。确认没有兵器、没有火药等危险之物后,带使者一人进营,其余人等原地看管。我亲自去见。”王靖远下令,同时派人快马去请督师洪承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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