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峡影疑踪，江南定策（2/2）

江临渊披着厚厚的裘氅，坐在烧着银炭的暖阁里，面前小几上摊着写了一半的《诛仙》稿纸。他听着三千院的禀报，苍白的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当听到沈清辞可能采取的应对策略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澹澹的、意料之中的弧度。

“商队护卫出问题？黑风峡？”江临渊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承乾帝和叶明远若不在这个地方下手，反倒不是他们了。急于收权，又不敢明着来，便只能在暗处使绊子，制造把柄，这套路数，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接过三千院递上的、沈清辞例行问候的信件，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她提及“商队事宜繁杂，正与父兄商议稳妥之策，或需借势”等字句上停留片刻。

“清辞她……大概率会想到与王家合作。”江临渊放下信笺，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这是目前最合乎逻辑的选择。沈家擅军不擅商，王家根深叶茂，借王家之力稳住商道，徐徐图之，确是稳妥之道。”

三千院点头：“公子明鉴。十一已发现端倪，郡主想必也已警觉。与王家合作，确是上选。只是……王老太君那边？”

江临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沈清辞处事尚显稚嫩的包容，以及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她这样去谈，是谈不拢的。”

“哦？公子有何高见？”三千院深知自家公子智计，立刻询问。

江临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江南迷蒙的冬雨，缓缓道：“王老太君是精明人，她看重的，绝不仅仅是互市眼前这点利润分成。她要的，是王家在未来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的稳固地位和持续利益。沈家目前能给的利益，在王家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前，未必有足够的吸引力。而沈家所求的‘庇护’和‘资源共享’，对王家而言却是需要承担风险、投入资源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千院：“所以，清辞若只是拿着‘互市合作’、‘让利分成’的条件去，王老太君或许会答应一些表面合作，但绝不会真正与沈家深度捆绑，更不会为了沈家去硬撼皇帝和叶相的暗中算计。因为得不偿失。”

三千院恍然：“那公子的意思是？”

江临渊从一旁取过纸笔，略一思忖，便提笔疾书。他的字迹依旧苍劲，只是笔锋间难掩病弱带来的些许虚浮。很快，一封简短却意蕴深长的信便写好了。他仔细封好，递给三千院。

“你稍作休息，然后立刻带着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江临渊语气郑重，“不要通过寻常途径见王老太君。联系我们在王家的暗线，务必亲自将这封信交到王老太君手中，确保只有她一人看到。”

三千院双手接过信件，入手微沉，显然里面不止一页纸。“公子，信中内容是……？”

江临渊澹澹道：“我给王老太君画了一张更大的‘饼’，也指了一条更稳的‘路’。这张‘饼’，关乎江南海贸、西域商道，甚至未来可能的……技术革新与垄断。这条‘路’，则关乎王家如何在大周未来可能的风云变幻中，不仅能自保，还能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同时，我也会点明，沈家与我，是她在朝中、在北方最可靠，也可能是未来最有价值的盟友之一。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帮助沈家稳住互市，不仅是在帮沈家，更是在为她王家自己，提前投资一个更广阔的未来。更何况……”

江临渊嘴角微翘：“信里，我也会附上一点小小的‘诚意’，关于如何巧妙化解眼下黑风峡之困，甚至反将一军的具体建议。让她看到，与我们合作，不仅有利可图，而且省心省力。”

三千院心中震动。公子虽远在江南养病，但对京城局势、对人心算计的把握，依旧精准得可怕。这一封信，恐怕抵得上千军万马。

“属下明白了！定不负公子所托！”三千院将信件贴身收好，躬身领命。

“去吧。”江临渊挥挥手，重新靠回椅中，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告诉清辞，京城之事，按部就班即可，不必过于忧心。王老太君看了信，会知道该怎么选。”

三千院不再多言，迅速退下，准备再度北上。

暖阁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噼啪声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江临渊望着跳动的火苗，低声自语：“承乾帝，叶明远……你们想玩阴的，我便陪你们玩。只是这棋盘，未必总是按你们画的格子来。”

他重新拿起笔，看向《诛仙》的稿纸。故事里，张小凡正面临抉择与困境。而现实里，他布下的棋子，也已悄然越过千山万水，落入京城的棋枰。一场围绕互市、更关乎未来格局的无声博弈，随着这封送往琅琊王氏的信，进入了新的阶段。

江南冬雨绵绵，京城暗流汹涌。两处筹谋，皆系于一人之心。沈清辞在明处周旋，江临渊在暗处落子，而琅琊王氏的态度，将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