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峡影疑踪，江南定策（1/2）

京城·镇国公府，书房

烛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滞。沈渊坐在主位，面色沉肃。沈怀民立在父亲身侧，眉头紧锁。沈清辞坐在下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十一亲自带回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十一站在堂中，一身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昔，只是此刻那锐利中透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与寒意。他跟随江临渊日久，不仅学会了潜行匿踪、情报分析，更潜移默化地习得了几分观大势、察细节的敏锐。

“属下奉公子命，留在京城听候郡主差遣，并留意各方动向。”十一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内容却让人心惊，“近日梳理互市商队护卫事宜，发现几处安排看似合理，实则暗藏蹊跷。尤其是黑风峡一线，原定由沈家两位老卒负责联络的当地乡勇头领，以及两家看似信誉良好的镖局，背景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不放心，亲自带人连夜去了黑风峡外围查探。发现几处适合设伏的山坳隘口，近期都有人活动的痕迹，并非猎户或寻常山民所为。更奇怪的是，我们在其中一处隐蔽山洞，发现了少量并非本地制式的箭镞和干粮包装，虽被刻意清扫过，但仍有遗漏。另外，据说愿意低价承接黑风峡段护卫的‘新镖局’，背后似乎与京中某些官员的远方亲戚，有那么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十一抬起头，看向沈清辞和沈渊：“综合来看，这不像是寻常盗匪觊觎财物，更像是……有人故意在商道上布置钉子，等着我们的商队出错。而且布置得颇有章法，既留下‘隐患’，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大乱，更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制造麻烦，积累‘过失’。”

书房内一片寂静。沈怀民拳头握紧，骨节发白：“这是冲着我们沈家来的！想借商队护卫不力，打压我们在互市中的话语权和利润！”

沈渊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冽：“不是冲着沈家，还能冲着谁？北境新定，互市初开，谁最不愿意看到我沈家借着这股东风再进一步？”

“陛下。”沈清辞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肯定，并无太多意外。她放下密报，目光扫过父亲和兄长，“还有叶相。这手法，阴柔绵密，旨在规则内找茬，借题发挥，正是叶明远惯用的路数。而能让叶相如此卖力，且有能力调动这些非军方资源的，只有宫里那位。”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直接撕破脸夺权削利，师出无名，有损陛下颜面。但若我们自家护卫的商队‘屡出差错’，‘证明’我们能力不足或疏忽大意，那么陛下再下旨‘加强监管’、‘调整分工’，便是顺理成章，任谁也挑不出大错。届时，互市巡防司也好，利润分成调整也罢，都有了借口。兵不血刃，便能收回部分权柄，削减我沈家利益。”

沈怀民怒道：“好歹毒的计策！我们沈家将士在北境抛头颅洒热血，转头就要被如此算计！”

“功高震主，历来如此。”沈渊倒是看得更开些，但眼中寒意不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急。”

沈清辞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及商道地图前，手指虚点着黑风峡的位置：“十一发现的隐患必须立刻清除。那两家镖局和乡勇头领，不能再合作。黑风峡路段，近期商队全部绕行官道，宁可多费些时日银钱，也要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我们要加强与其他商队的联络，共享情报，抱团取暖。单靠沈家，防不胜防。”

沈怀民皱眉：“但绕行官道，成本大增，利润本就摊薄，长此以往……”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沈清辞转过身，目光坚定，“一个在商事上根基深厚，人脉广阔，且同样能从互市中获取巨大利益，因此有动力维护商道稳定的盟友。”

沈渊和沈怀民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琅琊王氏。”沈渊缓缓道。

“王芷嫣小姐与我们素有往来，王家在南北商路经营数代，关系盘根错节，许多地方上的势力都要卖王家几分面子。”沈清辞接口道，“若能与之深入合作，借助王家的商路网络和人脉资源，不仅黑风峡这类问题可以更好解决，在货物集散、价格谈判、甚至应对朝廷可能的‘规矩’变动上，都能多几分底气。我们可以让出部分利润，换取王家的庇护和资源共享，慢慢培植我们自己在商事上的力量。”

沈怀民思索着：“王家……王老太君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她会同意吗？我们沈家能给的王家未必缺，而王家要的，我们未必给得起，或者愿意给。”

沈清辞轻轻吐了口气：“难。王老太君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家族长远发展。仅凭现有的互市利润分成，恐怕难以打动她深度捆绑。但……总要试试。明日我便递帖子，拜访王老太君。即便不能立刻结成紧密同盟，至少也要达成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稳住眼前的局面。”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策略。借势，缓图发展。只是谈判桌上，沈家能打的牌，确实不多。她不禁想起那个远在江南的人，若是他在，或许能有更奇妙的破局之法吧？

江南·白石镇，听芦小筑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千院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听芦小筑。他带来了京城最新的消息，包括沈清辞受封郡主后处理的事务、互市进展，以及隐约察觉到的商道上的不寻常气息——十一的发现尚未正式报给沈清辞时，三千院已凭借自己的渠道嗅到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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