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清辞临渊 > 第186章 归途心诺,前路各安

第186章 归途心诺,前路各安(2/2)

目录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挣扎:“而我回江南……一是为了治好这身伤病。孙老的药方,加上外祖家的医术,或许能让我这副残躯多撑些时日。二则是……”

他停顿了更久,声音轻得像是呓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我剖析的痛楚:

“我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

“清辞,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割过沈清辞的心脏,让她疼得几乎窒息。她明白他的意思。理智上,他看得清清楚楚:承乾帝非明君,北境需要稳定,南宫凤仪确实是当前更合适的选择,沈家与他早已捆绑……他不能为了复仇,毁掉无数人用鲜血换来的和平,毁掉沈家,毁掉……她。

可情感上,那是灭族血仇!是至亲被当作棋子无情牺牲的滔天恨意!是信仰崩塌、人生被彻底否定的巨大创伤!他无法假装这一切不存在,无法轻易原谅,更无法心无芥蒂地继续为仇人之女效力。

理智与情感的撕扯,家国大义与血亲私仇的对立,将他困在了一个无解的绝境里。往前是违背本心的煎熬,后退是毁灭一切的深渊,停在原地……只有自我消耗至死。

“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我就是……做不到。” 江临渊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发间,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她的鬓发,“清辞,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的请求如此卑微,如此脆弱,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

沈清辞的眼泪早已涌出,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用力点头,下巴抵着他瘦削的肩胛骨,一次又一次。

“不论要多久,不论我最终想明白了什么,或是依旧想不明白,” 江临渊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等我的身体好一些,等我能……稍微平静地面对这一切,我都会回来。”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还红着,眼底水光未退,但那份茫然与痛苦中,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

“回来……做你的米虫。”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像往常那样调侃,却笑得比哭还令人心酸,“你之前不是嫌我太‘闲’,提前过上了‘赘婿’日子吗?等我回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米虫’,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让你养我一辈子。”

明明是故作轻松的话语,却承载着最沉重的承诺——他会回来,回到她身边,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心中是否仍有缺口,他选择将余生与她捆绑。

沈清辞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强颜欢笑下的深深疲惫与挣扎,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将她视为最后港湾的依赖与眷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嗯”,和更加用力的拥抱。

她知道他需要这次分离。需要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那些时刻提醒他痛苦根源的人和事,在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里,舔舐伤口,重新寻找内心的平衡与出路。她也知道,留在京城并非易事,他要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关乎朝局安危,关乎沈家未来。

但她不怕。只要他最终会回来,只要他心中还有她,还有对未来的期盼,再难的路,她也愿意为他去走。

马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车厢内,两人相拥无言,只有彼此的心跳和泪水交织。这不是告别,而是一个新的约定,一次为了更长久的相守而不得不进行的短暂分离。

他需要时间去埋葬一些东西,或者学会与它们共存;她则需要在他缺席的日子里,独自成长,为他守好归途的灯塔。

前路各安,心诺已许。待江南梅开,待霜雪融尽,或许便是归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