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针影别离,玺踪同寻(2/2)
“太后,先帝既作此安排,必有深意。”
“江小友心性之坚韧,智慧之通透,非常人可及。”
“先帝信中如何说,贫道不知。”
“但贫道相信,先帝既选中他,他亦走到今日,便不会轻易被真相击垮。”
顿了顿,语气悠远:
“况且,他如今心中已有牵挂,非复昔日孑然一身、唯有仇恨可依的少年了。”
“沈家,清辞那丫头……皆是系住他的线。”
太后闻言,神情稍缓,但忧虑未散:
“但愿如此……我只怕,曜郎这一步棋,太过凶险,太过……残忍。”
对江临渊残忍。
对知晓这一切却必须保持沉默的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世事如棋,落子无悔。”真人澹然道。
“明日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太后当下需做的,是静心等待,并准备好……面对任何可能的结果。”
太后苦笑,不再言语。
只是手中那串佛珠,捻动得越发快了。
窗外的秋虫鸣叫。
在她听来,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翌日,秋光澄澈。
江临渊来到鸡鸣寺时。
南宫凤仪已在大雄宝殿后的禅院中等候。
她今日未着宫装。
而是一身简洁的月白道袍。
青丝以木簪绾起。
少了平日的尊贵雍容,多了几分出尘的澹泊。
只是眉眼间,依旧凝着属于长公主的坚韧。
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玄衍真人也在,正于院中古松下独自对弈。
“小友来了。”真人未抬头。
指尖拈着一枚黑子,似在沉吟。
“真人,殿下。”江临渊行礼。
南宫凤仪看向他,目光清亮:
“临渊,真人说,今日是取回‘那件东西’的时机。”
“只是……它究竟在寺中何处?又该如何取出?”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临渊看向玄衍真人。
真人这才放下棋子,拂尘轻摆,看向二人:
“玉玺确在此寺。”
“当年先帝将其藏于一处极隐秘之地,以佛门阵法与机关守护。”
“非有缘、非有信物、非知诀窍者,不可得见,更不可取出。”
他指引二人来到那处偏僻的供奉偏殿。
讲述了开启机关需玉佩与血脉共同作用后。
便退至一旁,阖目不语。
江临渊取出那枚白玉佩。
仔细嵌入莲座隐蔽的凹槽。
南宫凤仪则以匕首划破指尖。
将血滴入莲心孔洞。
血珠落入的瞬间。
机括轻响,佛像微震。
莲座前的石板下沉,露出漆黑向下的石阶入口。
江临渊点燃火折子,看向南宫凤仪:
“殿下,请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地下通道。
石阶陡峭潮湿,壁上青苔滑腻。
约莫二十余级后,来到一处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石台上。
静静放着一个紫檀木长盒。
形制古朴。
盒盖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玺”字。
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然而,石室并无他路。
江临渊举高火折。
敏锐注意到正对入口的石壁上刻着字迹。
走近细看。
是熟悉的、先帝南宫曜苍劲的笔迹:
“后来者鉴:得见此盒,已过两关。”
“然玉玺重器,非仅信物,更系苍生。”
“取之易,守之难,用之慎。”
“若为私欲,盒开玺毁;若怀天下,方得真传。”
“以手覆盒上‘玺’字,心念汝志,自有分晓。”
旁有手印凹槽。
南宫凤仪听江临渊念完壁上文字。
沉默片刻。
眼中闪过追忆、痛楚与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
缓缓覆在盒盖“玺”字之上。
闭目,低语。
在寂静石室中清晰回荡:
“父皇……女儿凤仪,今日至此,非为私权,非图尊荣。”
“为的是南宫氏正统不堕,为的是江山社稷安稳。”
“为的是北境将士血不白流,为的是天下百姓免受战乱离丧之苦。”
“玉玺若归,女儿必承父皇遗志,以天下为公,慎持重器,不负苍生。”
话音落,石室寂静。
片刻,盒内传来极轻的“喀”响。
锁扣松开,盒盖自行弹开一线。
南宫凤仪睁眼,轻轻掀开盒盖。
明黄锦缎上,一方玉玺安然静卧。
白玉为底,螭龙为钮。
温润内敛的光华流转。
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文古朴威严,承载千钧。
她颤抖着捧出玉玺,指尖冰凉。
多少年等待、谋划、牺牲与坚持。
终于在此刻紧握这份象征天命的重器。
然而。
就在她激动难抑时。
指尖触到盒内锦缎之下,似有异样。
小心探去。
取出了两封以火漆密封的信笺。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屏息——
“吾女凤仪亲启。”
“江家小子临渊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