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夜深人语,前尘共暖(1/2)
晚膳后。
沈渊父子去书房议事,沈母回了内院。
江临渊和沈清辞并肩走在回秋爽斋的路上。
秋夜凉风穿过庭院。
带着桂花的余香和方才席间菜肴的温存气息。
回到秋爽斋,三千院已备好热茶。
两人在窗边的榻上坐下。
隔着小炕桌,窗外月色清朗,洒落一地银辉。
沈清辞捧着温热的茶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瓷壁。
目光落在江临渊安静斟茶的侧影上。
方才席间精致美味的江南菜。
他专注下厨的模样。
那句调侃她“偷吃”的低语……
种种画面交织,让她心中某个角落,悄然变得柔软而好奇。
“你……”她轻声开口。
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为何会做菜?还做得……那样好?”
她认识的男子。
无论是父兄还是京中其他勋贵子弟。
讲究些的或许能品评茶酒、鉴赏书画。
但亲手操持庖厨之事的,可谓凤毛麟角。
何况他并非厨子。
而是那个能写出谪仙诗篇、于千军万马前谈笑自若的江临渊。
江临渊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如常。
将斟好的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自己也端起一杯,浅浅啜了一口。
才抬眼看向她,眼中含着澹澹笑意,语气轻松:
“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日子……简单些。”
“为了生计,曾在城里的酒楼打过一段时日的杂。”
“掌柜的心善,后厨的老师傅见我手脚还算利落,又肯学,便时不时教我几手。”
“算不上什么正经传承,就是些家常菜、酒楼里的招牌菜。”
“看多了,上手做几次,也就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只是一段寻常的、甚至带着些许趣味的经历。
可沈清辞却从他那平静的语气里。
听出了背后未曾言明的艰辛。
为了生计……打杂……
她想起设定中关于他身世的寥寥数语:
父亲江屹川被罢官后离京,母亲早逝,他独自在江南长大。
一个失势官员之子,在远离京城的异乡,无依无靠。
需要到酒楼打杂才能维持生计……
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
前世今生,也算见过人心冷暖、世态炎凉。
一个半大少年,独自谋生。
其中的困顿、孤独、甚至可能遭遇的白眼与欺辱,她可以想见。
“你小时候……”
沈清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是不是……很苦?”
江临渊看着她清澈眼眸中那份纯粹的关切与探寻。
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容颜。
此刻因着这份关切,显得格外温柔。
他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夜色。
唇边的笑意浅了些,却依旧平和。
“苦吗?”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回答她。
“现在想来,也还好。”
“还好?”沈清辞不解。
那样的境遇,如何称得上“还好”?
江临渊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目光清朗,并无怨怼。
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澹然:
“比起后来在北境,冰天雪地里厮杀算计,时刻提防明枪暗箭。”
“甚至……以身为饵,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
“江南那些日子,至少……还算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带着回忆的微澜:
“那时候,虽然家里条件不好,父亲的身子也一直不大爽利。”
“但至少……我还有父亲。”
提到父亲,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澹的、转瞬即逝的怅惘。
很快又被平静覆盖:
“父亲他……虽然沉默寡言,身体也不好。”
“但总会在灯下检查我的功课,教我写字。”
“告诉我一些……他年轻时的见闻和道理。”
“日子是清贫,但心里,总还有个倚靠,有个家。”
“后来父亲病重离世……”
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守孝,打理父亲留下的一点薄产,继续读书。”
“也继续在酒楼做些零活。”
“那时候,确实会觉得……天地之大,孑然一身。”
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沈清辞静静听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她仿佛能透过他平静的叙述。
看到那个在江南烟雨里独自挣扎成长的少年身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