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晨间尴尬,母心了然(2/2)
屋内窗明几净,炭盆余温犹存。
靠窗榻边,沈清辞正背对门口,低头整理着一个……枕头?
她穿着昨日的鹅黄外裳,头发松松用发带系着,显得慵懒家居。
听到母亲声音,她的背影明显僵硬。
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视死如归般的沉重,转了过来。
“母……母亲。”沈清辞声音细如蚊蚋。
脸颊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不敢与母亲对视。
沈母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时,微微凝滞。
她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扫过——
女儿微肿的唇瓣。
颈侧一抹可疑的澹红。
凌乱的发梢。
屋内唯一一张明显刚整理过、却仍能看出有人睡过的床榻。
女儿手中那个欲盖弥彰的枕头……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了然。
沈母沉默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对门外沈怀民、门内江临渊和沈清辞而言,漫长得如同三年。
沈怀民痛苦闭眼,不忍再看。
江临渊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夫人,昨夜……”
“嗯。”沈母忽然开口打断。
脸上重新漾开温婉笑容,与平日一般无二,甚至更加柔和:
“看来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商议事情了。”
她把“商议事情”四个字,说得格外缓慢清晰。
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的调侃。
沈清辞脸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绞着衣带。
江临渊也难得感到窘迫,摸了摸鼻子。
沈母仿佛没看到尴尬,自顾自继续道:
“既然清辞在这儿,那正好。宫里关于郡主封赏的旨意和章程已经下来了。”
“朝服样式、宝册规制、进宫谢恩的礼仪,都需要你亲自过目定夺。”
“用过早饭,便来我房中细说吧。”
目光在女儿和江临渊之间转了转,又温声补充:
“临渊也一起用早饭吧,看时辰,你父亲也该下朝回府了。”
她语气如常,安排妥当。
丝毫未提眼前这明显“不妥”的场景。
仿佛女儿一大早出现在未婚男子房中、发髻松散、衣衫微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越是这样,沈清辞和江临渊就越是心虚。
沈怀民则是一脸世界观受冲击的呆滞。
“是,母亲。”沈清辞声如蚊蚋。
“多谢夫人。”江临渊拱手。
沈母点点头。
又意味深长看了儿子沈怀民一眼,眼神似乎在说:
“看明白了?学着点。”
然后才带着嬷嬷,从容转身离去。
仿佛真的只是来叫女儿商量事情。
直到母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又同时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处遁形的尴尬。
沈怀民看向屋内依旧红脸的妹妹和一脸“我尽力了”的江临渊。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抬手用力揉眉心。
觉得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一早晨被颠覆得彻彻底底。
原来,在某些方面——
他这位未来的妹夫,走在了他这个大舅哥的前面。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晨光彻底洒满庭院。
崭新的一天,就在这样一场尴尬、微妙又隐含着默许与推进的乌龙中,拉开了序幕。
沈家餐桌上的早膳——
想必气氛会格外“融洽”且“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