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芷心暗许：香囊寄梅（2/2）

江临渊与沈清辞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王芷嫣反复思量、却始终无法完全看透的迷局。

他们有先帝赐下的婚约，全京城皆知。

可最初，传闻中沈清辞对这婚约颇为抗拒，甚至一度与慕家世子慕容璟走得颇近。

后来，江临渊入京，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

再后来，便是北境并肩，生死与共……

直到江临渊“死讯”传来，沈清辞大病一场。

直到他归来，两人在鸡鸣寺默契的眼神交流，以及黄昏时分并肩走出寺门的背影。

他们之间，有婚约束缚，有生死羁绊，有旁人难以插足的共同经历。

看起来，似乎牢不可破。

可是……

王芷嫣又隐隐觉得，那层关系里，似乎还隔着一层无形薄纱。

江临渊对沈清辞，守礼而克制，甚至带着近乎刻意的距离（那句“沈小姐”）。

沈清辞对江临渊，似乎也未全然敞开心扉，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与疏离。

他们不像两情相悦、眉目传情的爱侣。

倒更像……两个背负沉重过往与使命的人，在险峻路上彼此扶持，却又各自守着自己的城池。

万一呢？

这个念头，如同暗夜中悄然燃起的星火。

虽然微弱，却执着不肯熄灭。

万一，他们之间并非男女之情？

或者，那感情尚未发展到不可动摇的地步？

万一，江临渊对沈清辞的好，更多是出于责任、承诺、或是对合作者的道义？

万一……

自己这份同样真挚的倾慕，能有被看到、被接受的一丝可能？

她是王芷嫣，琅琊王氏嫡女。

自幼受顶尖教养，懂得权衡利弊，也懂得矜持守礼。

可正是这份教养，也赋予了她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眼界与决断力。

她看得出江临渊的价值。

更看得清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

既然动了心。

既然家族不反对。

既然……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那么，为何不能勇敢一次？

躲在深闺，任凭心意随着岁月默默凋零——

那不是她王芷嫣的风格。

至少，要让他知道。

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王芷嫣的女子，敬佩他的所为，欣赏他的人，并……心生倾慕。

至于结果，交给天意。

被拒绝，固然难堪伤心。

但也好过从未尝试的遗憾。

成功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颊便微微发烫。

心底漾开一丝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与憧憬。

明日的宫宴，庆贺互市初成、北境暂安。

江临渊必定是焦点之一。

那将是一个相对公开又不过于私密的场合。

宴后，或许能找到机会，单独说上几句话。

这枚承载着她心意的梅花香囊，便是最好的媒介。

不唐突，不轻浮。

只是一份表达感谢（为当初相救）与敬佩的礼物。

至于更深的情意，便藏在梅花冷香与简约绣纹之中。

由他自行领会。

“江公子……”

她低声喃喃，将香囊轻轻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慌乱心跳平稳一些。

月光洒在她莹白秀美的脸上，映出一抹坚定而羞涩的光晕。

她知道前路未必平坦。

知道可能面对的疏离与拒绝。

但至少，她为自己争取过了。

将心意细细包裹，托与寒梅冷香。

在盛宴繁华落尽后，寻一个恰当的时机，递到那人面前。

成与不成，皆是无悔。

窗外的桂香愈发浓烈，似乎在做最后告别。

而王芷嫣掌心那缕梅花冷香，却愈发清晰。

仿佛预示着一段不同于金桂暖甜的全新旅程——

即将在她勇敢的步履下，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