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芷心暗许:香囊寄梅(1/2)
琅琊王府,漱玉轩。
夜已深沉,轩内灯火通明。
王芷嫣屏退丫鬟,独坐临窗绣榻前。
窗外月色皎洁,晚桂送来最后一缕甜香。
却压不住她掌心那枚小小香囊散发出的——清冽微寒的梅花冷香。
香囊是她亲手所制。
月白素锦为底,江南最上等软烟罗,触手柔滑如云。
囊面没有绣鸳鸯蝴蝶或繁复花纹。
只以极细银丝线,寥寥数针,勾勒出一枝斜逸而出的梅花轮廓。
无花朵,只有嶙峋枝干与几点若有若无的蕊心。
透着孤高与写意。
里面填装的,也不是寻常暖甜花香。
而是特意从江南老字号“梅隐阁”寻来的——今冬头一批绿萼梅花瓣。
混合少许晒干腊梅与微量陈年雪水浸过的冰片。
香气清冷幽远。
初闻沁脾,久嗅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仿佛月下寒梅盛放的雪夜。
她轻轻摩挲香囊光滑表面,指尖感受内里干燥花瓣细微凹凸。
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许。
带着陌生而悸动的期待与不安。
这悸动,皆因一人而起——
江临渊。
初见,是城西那次狼狈劫持。
黑暗、恐惧、粗鲁拉扯……就在她几乎绝望时——
那道戴着面具的青影如鬼魅出现。
招式简洁凌厉,瞬息解决所有歹徒。
他甚至未留姓名,只在她惊魂未定道谢时,澹澹回了句“路过”。
便如来时般悄然消失巷弄深处。
那时,她只当遇到路见不平的江湖奇人。
心中存了份感激与好奇。
真正将这个名字与身影深刻联系,是后来。
通过祖母只言片语。
通过京城愈演愈烈的传闻。
通过那些从北境艰难传来的、近乎传奇的故事。
她才知道——
那个救她的人,竟是搅动漠北风云、以身为饵算尽乾坤、写下惊艳诗篇、如今携“天子剑”归来的江临渊。
敬佩,如春草滋生蔓延。
不是对权贵的敬畏,也不是对才子风流的倾慕。
而是更纯粹、更强烈的——对“人”本身力量的折服。
她生于琅琊王氏,见过太多权谋算计,见过所谓才子高士。
但如江临渊这般——
智近乎妖,胆可吞天。
却能于绝境中为苍生谋一线生机。
于血腥博弈后仍心怀悲悯(从推动互市可见一斑)。
甚至对至高权柄(天子剑)也能淡然奉出……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他像一道撕裂厚重阴云的锐利阳光。
耀眼得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又神秘得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探寻那清冷表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星河。
祖母的态度,微妙助长她的勇气。
王老太君何等精明人物,对江临渊评价却出乎意料的高:
“此子,非池中之物。”
“眼光、胆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甚至在他们从鸡鸣寺回来,谈及江临渊当众奉剑、与沈家兄妹一同离去时——
祖母也只是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
但那眼神里并无反对,反而有一丝……默许乃至探究。
祖母看重的,或许不仅是江临渊的个人能力。
更是他背后隐约代表的、与先帝遗志相关的正统潜力。
以及他已然展现出的、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能量。
对王家而言,若能与这样的人结缘,自然是百利之事。
这份家族的“不反对”,无形中给了王芷嫣一层底气。
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并非全然是空中楼阁的奢望。
然而,横亘在她勇气面前的——
是那个清冷如霜雪的身影。
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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