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门前迎归,暗潮隐涌(2/2)
“旧事?”南宫玥歪头不信,“什么旧事比和天可汗谈判还重要?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迟到,父皇在宫里发了好大脾气!”
她目光在江临渊和沈清辞之间扫了扫,带着探究:
“该不会……是跟某位‘小姐’有关的旧事吧?”
这话让沈清辞耳根微热,面上依旧平静。
江临渊微微蹙眉,语气平澹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公主说笑了。临渊私事,不便细说。”
南宫玥碰了软钉子,不满撇嘴,转而道:
“罢了!你们这些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
“不过江临渊,你这次回来,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动不动玩消失,还传出什么‘死讯’,害得……害得皇姐和沈……和大家担心!”
语气带着埋怨和一丝后怕。
“公主教训的是。”江临渊从善如流,没有更多解释。
南宫玥还想再说,沈母连忙打圆场:
“公主殿下驾到,蓬荜生辉。不如一同到花厅用些茶点?”
“好啊!”南宫玥立刻被转移注意力,不忘瞪江临渊一眼,“你等着,本公主还有话问你呢!”
一行人进入花厅落座。
江临渊与沈母、王老太君寒暄,回答关于漠北风物与互市前景的询问,言辞清晰,逻辑缜密。
王芷嫣安静坐在祖母下首,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江临渊。
在他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着钦佩光彩,偶尔与他对视,便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微红。
那点少女心事,几乎藏不住。
沈清辞安静坐在母亲身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茶叶,仿佛周遭谈话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神始终系在对面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疲惫,看到他偶尔因牵动旧伤而微微蹙眉。
在他端起茶盏,因指尖些微无力而让杯盖发出一声极轻磕碰时——
沈清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自己面前那碟未曾动过的、江南厨子新制的、更易克化的茯苓糕,轻轻推到了他面前茶几上。
动作自然,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江临渊的话语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碟突然出现在手边的点心。
又抬眸,看向对面依旧低垂眼睑、彷佛无事发生的沈清辞。
花厅里,王老太君正说到互市阻力,沈母轻声附和,南宫玥追问细节,王芷嫣凝神倾听。
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短暂的凝滞与无声交流。
江临渊沉默片刻。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拈起一块洁白茯苓糕,送入口中。
细腻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再看她。
但那一刻——
某种冰封的东西,似乎在两人之间,于这喧闹中的静谧一隅,彻底消融了。
疏离的咫尺,暗涌的春潮。
无声,却已漫过心堤。
暮色渐深,花厅灯火通明。
江临渊放下茶杯,起身告辞。他未打算留在国公府过夜,只道已在城中寻了临时落脚之处。
沈母眼中流露不舍,却知他自有考量,不再强留。
她亲自起身相送,走到江临渊身边时压低声音:
“临渊,你在外头若有什么不便,或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不必见外。”
江临渊点头,只回:“谢夫人。”
沈母看向女儿:“清辞,你送送临渊。”
沈清辞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厅。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
晚风带着初秋凉意,拂动沈清辞月白裙摆和鬓边碎发。
他们依旧隔着一步距离,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走到二门处,沈清辞停下脚步。
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府中医师新配的养元丹,每日一丸,温水送服。”
江临渊接过瓷瓶,指尖触到温润瓷面,点头:“好。”
“保重身体。”她轻声说。
“嗯。”他看着她,月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追问,没有试探。
他只是站在那里,接过她给的药,听她说保重,然后点头应下。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三更天了。
江临渊将瓷瓶收入怀中,对她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夜色。
青衫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街道,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方才花厅里的暖意。
她知道他听懂了母亲的话。
也知道他不会说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心里明白,面上淡然,该做的做,该担的担,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这样也好。
沈清辞转身回府,月白衣裙在夜色中划出清冷弧线。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心意,不需要言语。
时间还长,路还远。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