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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心渊回响:月下独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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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暖玉阁内,烛火已熄,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沈清辞和衣躺在床榻上,毫无睡意。

白日里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旋——

鸡鸣寺禅院中震撼人心的剑匣开启。

太后复杂难辨的目光。

江临渊捧着“天子剑”时沉静而决绝的姿态。

最后他空着手,与自己并肩走出寺院时,衣袖不经意擦过的微凉触感……

喧嚣散去,独处之时。

那些被复仇大业、家族存亡、步步算计所压抑忽略的细微情感,如同潮水退去后显露的礁石,嶙峋而清晰地凸现出来。

她重生了。

带着前世血海深仇的记忆,带着对仇人刻骨铭心的恨意归来。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冷静,可以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

包括那个手持婚书、突然闯入她命运轨迹的江临渊。

最初,她确实是这样做的。

签署婚书,提出“合作”,言语间皆是试探与利用。

她需要他这块挡箭牌,需要他背后的力量,需要他作为搅动局势的变数。

她甚至冷静分析过:这个看似温润、实则深不可测的男子,或许能成为她复仇路上最锋利也最趁手的一把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把“刀”的模样,在她心中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伤、会为了她一次次将自身置于险地的……人?

是镇北侯府赏花宴上吗?

那时她被构陷“有孕”,声名扫地,陷入绝境。

满堂哗然与恶意中,是他挺身而出。

以那般决绝而卑微的姿态——撩袍,跪地,叩首,将所有的污水与罪责一力承担。

“一切皆是临渊之过。”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碎了她冰封心防的第一道裂痕。

那一刻,她看着他那挺直却自愿折下的脊梁,心中翻涌的除了绝处逢生的庆幸——

是否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震颤?

为一个并非血亲、甚至当时还算“陌生人”的男子,竟愿为她背负如此污名与风险?

还是在他教她“华阳针法”的那些午后?

阳光透过书房花窗,在他清隽侧脸上投下柔和光影。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引导着她的指尖,感知内力流转的微妙路径。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本能地想缩回,却被他沉稳的力量握住。

“沈小姐,心要静,气要匀。”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特有的清冷与耐心。

在那段被迫靠近、呼吸相闻的时光里,她除了学会杀敌保命的针法——

是否也悄然习惯了由他带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掌控感与淡淡药香?

当他以“学费”为名,猝不及防将她揽入怀中时,她分明感到自己心跳如擂。

却最终……没有推开。

亦或是生辰那夜,那场照亮半个京城的盛大烟花?

“此非天工,乃人力所为。赠卿,聊贺芳辰。”

他立于廊下,火光映亮他含笑的眼眸。

夜空璀璨如昼,却不及他眼中为她绽放的星河。

那一瞬间,她忘却了前世的惨痛,忘却了今生的筹谋。

只是怔怔望着天际绚烂又寂灭的光华,望着他静立的身影。

心头某个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灼热的美丽狠狠烫了一下。

酥麻,酸软。

她在他伸手扶住险些踉跄的自己时,短暂地迷失在那份坚实的依靠里。

最无法回避的,是慈云寺那间弥漫血腥与药味的破败祠堂。

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撞开门,如同破碎的玉山倾塌在她面前。

孙老断言“油尽灯枯”。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天崩地裂。

什么复仇,什么家族,什么算计,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

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当她颤抖着含住药汁,俯身渡入他冰冷唇齿的瞬间——

所有的礼教、矜持、少女的羞怯都化为灰烬。

那一刻,没有镇国公府嫡女,没有重生复仇者。

只有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女子。

唇瓣相贴的温热与药汁的苦涩交织。

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

他在她心里,早已不是棋子,不是合作者,而是……不能失去的人。

然而,没等她理清这骤然汹涌的情感,他便决绝地远赴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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