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请君入瓮,狐皮寄远(1/2)
漠北王庭冬日天空总是铅云低垂。
仿佛凝固愁绪。
但这几日愁绪中更添山雨欲来压抑。
太子咄吉一方看似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
流言如雪原地鼠在各帐篷间钻营——
有说太子年轻无能难以服众。
有说王庭精锐早于雁门关损耗殆尽。
更有人窃窃私语暗示天可汗恐怕真熬不过这冬天。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
太子一系,大势已去。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庶长子拔拓联军“高歌猛进”态势。
叛军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几乎遇不到像样抵抗。
捷报如雪片飞入拔拓中军大帐——
每次都让这位庶长子心多炽热一分。
尽管内心深处草原狐狸多疑天性偶尔发出细微警报——
太顺利了顺利得如同猎人为野兽铺设陷阱。
但每次当他看到秃鹫灰狼黑熊三部首领在面前信誓旦旦汇报“战果”——
描述太子军如何“一触即溃”甚至主动献上“缴获”表忠心时——
那点疑虑便被更大喜悦和野望淹没。
尤其是秃鹫部老首领骨力。
这位曾跟随先可汗南征北战浑身伤疤老狼——
此刻在面前显得格外“恭顺”甚至带几分恰到好处“急切”——
不断催促他尽快发动总攻以免夜长梦多。
这来自宿将“认可”如最醇美酒让拔拓沉醉。
最终当前锋几乎兵不血刃“突破”王庭核心区域最后一道象征性木栅栏——
远远望见金帐前空旷广场上——
他那同父异母弟弟太子咄吉只带数百名士气萎靡甲胄不整亲卫孤零零站在那里。
脸上充斥“惊怒”“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复杂表情时——
拔拓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弦彻底崩断。
胜利!近在咫尺胜利!
他拔拓这个从小因母亲出身备受冷落——
只能躲阴影里苦心经营精于算计庶长子——
终于要将那个从小被父汗捧在手心被群臣环绕似乎天生该继承一切弟弟——
狠狠踩在脚下!
勒住胯下神骏河西战马。
在一众叛军将领和“忠心耿耿”三部首领簇拥下——
如众星捧月来到广场中央与太子咄吉遥遥相对。
刻意挺直总是习惯性微微含着嵴背让自己显得更高大挺拔。
脸上洋溢毫不掩饰属于胜利者倨傲与嘲讽。
目光灼灼盯在太子身上。
“我亲爱的弟弟——”
声音因激动带一丝不易察觉颤抖却努力维持平稳。
在风雪稍歇寂静广场上格外清晰。
“看来长生天最终垂青的是我这个兄长。”
“你看看你站在这里像只失去狼群庇护幼崽多么可怜多么……可笑。”
故意顿了顿享受太子脸上那“屈辱”表情才继续道声音陡然拔高带指控意味:
“你任性妄为徒逞匹夫之勇致使漠北遭此大败元气大伤!”
“如今又治理无方引得部众离心!”
“我拔拓身为阿史那氏长子不能再坐视你将我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今日便要替父汗替漠北万千部众废黜你这无能之辈!”
越说越激动手臂猛一挥指向身后“士气高昂”联军——
及身旁那几位看似最坚定拥趸部落首领。
声音充满掌控一切得意与宣泄快感:
“看到了吗?这才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你若现在跪下自请废除太子之位念在你我血脉相连为兄或许可恳求父汗饶你不死!”
尽情抒发多年压抑与不甘将内心所有阴暗嫉妒和野心都赤裸裸摊开在阳光下。
却没有察觉身后那几位部落首领低垂眼眸中——
闪过混合鄙夷与决绝寒光。
也没有注意到太子咄吉脸上最初“惊怒”早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是深沉带复杂情绪平静。
那眼神不像陷入绝境失败者。
更像……等待猎物踏入最后一步猎人。
就在拔拓志得意满准备下达命令让手下上前擒拿太子完成“最后一击”瞬间——
太子咄吉开口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投入冰湖石子清晰打破拔拓独角戏:
“大哥——”用了久违带血缘牵绊称呼。
语气平澹得令人心悸。
“你说完了吗?”
这声“大哥”这平静语调让拔拓膨胀情绪猛地一窒。
一股莫名不安如冰冷蛇瞬间缠上他颈椎。
紧接着太子咄吉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那几位部落首领身上。
声音陡然转厉如积压许久终于出鞘弯刀带不容置疑威严:
“阿史那·骨力!灰狼黑熊部首!长生天和阿史那家族荣耀正在天上看着!”
“你们还在等什么?!”
“动手!”
话音未落!
异变骤生!
原本如最坚固盾牌簇拥在拔拓马后看似他权力基石三部首领——
瞬间化身最致命利刃!
秃鹫部老首领骨力发出如苍狼搏命低沉咆哮。
那双布满老茧曾捏碎无数敌人喉骨大手——
以与其年龄不符迅猛一把死死攥住拔拓握缰绳手臂!
巨大力量传来伴随清晰骨裂声——
剧痛让拔拓瞬间惨嚎!
几乎同一时间灰狼部和黑熊部首及他们身边最精锐眼神冰冷亲兵——
刀剑瞬间出鞘!
寒光不是向前而是精准毫不犹豫架在拔拓及其他几个真正死忠他核心将领脖颈上!
冰冷刀锋紧贴皮肤激起细小鸡皮疙瘩。
这一切发生太快!
快到拔拓脸上胜利者笑容甚至来不及转化为错愕——
就已被极致痛苦和无法理解震惊取代!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球因极度惊骇向外凸出。
写满茫然恐惧和被彻底背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滔天愤怒!
“你……你们……骨力!你们竟敢……!”
嘶声尖叫声音因手臂剧痛和心灵冲击扭曲变形完全失去平日冷静算计。
徒劳挣扎但老骨力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冰冷决绝脸。
往日恭维与顺从荡然无存。
老骨力死死攥他手臂浑浊却锐利眼睛死死盯着他。
声音沙哑冰冷带压抑已久愤慨和如释重负:
“为什么?拔拓王子不拔拓!”
“因为你许给我们是远在天边海市蜃楼!”
“而你甚至不愿拿出你母族库房堆积如山财货兑现!”
“你只想空手套白狼让我们用部落儿郎鲜血为你铺路!”
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一丝复杂情绪:
“而太子殿下……”
“他给了我们活命盐巴暖身茶砖治伤药材!”
“他承认自己疏忽给了我们一个不用自相残杀也能活下去甚至能过得更好希望!”
“我们跟着你是找死!”
“跟着太子是求生!”
“这很难选吗?!”
广场之上形势瞬间逆转!
主将被擒核心战力临阵倒戈——
原本“气势如虹”叛军阵营如同被抽掉主心骨陷入巨大混乱恐慌。
太子亲卫和金狼卫趁机爆发出震天呐喊。
宣扬太子仁德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失去指挥和斗志叛军士兵大部分在短暂不知所措后——
便如同被砍倒麦子般纷纷丢弃兵器跪伏在地祈求宽恕。
一场看似足以颠覆王庭统治引发漠北浩劫内战——
竟以这般戏剧性近乎兵不血刃方式在短短片刻之间尘埃落定消弭于无形。
当太子咄吉彻底掌控局面肃清残敌——
将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拔拓及其几个铁杆党羽押入阴冷地牢后——
一个消息如春风般吹遍王庭:
卧病多日天可汗阿史那·咄苾病情“奇迹般”好转——
已然能够起身并在金帐正式召见平定叛乱太子。
太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激荡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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