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闸后低语，薪火传讯（2/2）
一股混杂着陈旧尘埃、淡淡血腥和深渊腥气的风从门外涌进。
缝隙中，首先挤进来的是一张布满污血和尘土、极度苍白惊恐的脸。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正是虚脱将死之相。他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袍服的衣衫，上面有星辰与算筹交织的纹路——确实是万象灵枢阁的风格！
他看到门内的秦老三和贾富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用尽最后力气想要挤进来。
而在他身后昏暗的通道中，已经能看到数点幽红的光芒和蠕动的暗影，正在飞速逼近！
“快！”秦老三低吼，和贾富贵一起用力将门缝再推开一些。
那韩七猛地向前一扑，摔进门内。秦老三立刻反身，与贾富贵合力，在那些红芒即将扑到门前的瞬间，轰然将闸门重新关闭！
“咔嚓！”门锁自动扣合的声音响起。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时，门外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和尖锐的嘶鸣，但都被厚重的金属门隔绝在外，迅速远去，似乎那些怪物并未执着强攻，或是被净化节点的气息震慑。
洞窟内，三双眼睛齐齐盯住地上蜷缩着、剧烈喘息咳嗽的韩七。
秦老三手握骨棒，警惕未消。贾富贵则退到寂灭尊者身边，手按在金属基片上——万一有变，他希望凌无恙他们能感知到。
韩七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唾沫，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老三和寂灭尊者，目光最后落在池水上，露出渴望至极的神色：“水……给我……一点水……”
秦老三看向寂灭尊者。寂灭尊者微微点头。
贾富贵用石碗盛了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但保持距离。
韩七几乎是抢过石碗，贪婪地大口灌下池水。几口下肚，他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喘息也稍微平复，但眼神依旧涣散惊恐。
“多谢……多谢诸位……救命之恩……”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力不从心。
“你先别动。”秦老三沉声道，“你说你是万象灵枢阁的韩七？凌无恙你可认识？”
听到“凌无恙”三个字，韩七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凌……凌师弟？！你们认识凌师弟？！他还活着？！他在哪里？！”激动之下，他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反应不似作伪。秦老三和贾富贵对视一眼，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
“我们和凌兄弟是一起的。”秦老三简单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万象灵枢阁怎么了？”
韩七靠在墙壁上，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据他所说，大约半月前（时间上与凌无恙等人坠入坠星海大致吻合），万象灵枢阁监测到坠星海方向有异常强烈的星辰能量暴动和深渊污染扩散迹象。阁中高层震动，派出了数支队伍前往探查，他所在的外门执事小队负责边缘区域。他们在接近“星陨之墟”外围时，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空间褶皱”爆发，被卷入乱流。等他醒来，就已经身处一条陌生、黑暗、充满腐朽气息的金属通道内（疑似观象台内部某处）。他凭着微弱的星力感应和对《灵枢秘典》中记载的古老星图结构的模糊记忆，在复杂如迷宫的通道中艰难摸索，躲避着偶尔出现的深渊怪物（蚀影和小型巢行者）。他原本携带的补给和法器都在乱流中损毁，受伤不轻，全凭意志支撑。直到不久前，他感觉到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波动（净化节点），这才循着感觉找到这里，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活人，还是认识凌师弟的人！
“凌师弟……他真的还活着？太好了……阁主和长老们……都很担心……”韩七说着，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我们小队……其他人……都失散了……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叙述逻辑基本清晰，细节也符合他们对观象台内部和万象灵枢阁的了解，情感流露自然。秦老三和贾富贵心中的疑窦去了大半。
但寂灭尊者始终静静听着，目光深邃，不曾放松。
“你说你是凭《灵枢秘典》的星图记忆寻路而来，”寂灭尊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老夫对贵阁妙法亦有耳闻。不知韩执事，可还记得‘灵枢三问’之第二问，作何解？”
韩七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被突然考校宗门秘学。他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断断续续道：“灵枢三问第二问……‘星移斗转，何以定枢’？解曰：天机虽动，人心为轴。以己身灵犀一点，映照周天星轨变化，万变不离其宗，故枢机自现……”他背得有些磕绊，但大意不错。
寂灭尊者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韩执事伤势不轻，且先安心休养。此地池水有疗伤奇效，你可多用些。”
秦老三见寂灭尊者似乎初步认可，也放下心来，对韩七道：“韩执事，你先好好恢复。凌兄弟他们现在……在另一处紧要地方，暂时无法过来。等你好些了，我们再细说。”
韩七感激涕零，连声称谢，又喝了些水，便疲惫不堪地蜷缩在池边，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贾富贵看着睡着的韩七，对秦老三小声道：“好像……真是自己人？就是运气太差，撞进这鬼地方。”
秦老三点点头，但仍低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前辈刚才的问题，是在试探。虽然答上了，但我们还是要留个心眼。武器别离身。”
寂灭尊者闭目调息，仿佛入定，但一缕极细微的禅意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韩七所在的区域。
而此刻，灰域核心。
凌无恙和月倾城通过越发清晰的灰白网络，不仅感知到了净化节点传来的异常波动和深渊气息逼近，甚至隐约“听到”了部分模糊的对话片段（“万象灵枢阁”“韩七”“凌师弟”）。
“有外人进入净化节点。自称万象灵枢阁韩七。”凌无恙将信息同步给月倾城。
月倾城意念微动：“可信？”
“秦三他们初步接触，未发现明显破绽。寂灭前辈有所试探。”凌无恙回应，“但此时此地出现同门，过于巧合。需警惕。”
“网络感知，其气息基底确为《灵枢秘典》星力，但有微弱不谐。”月倾城感知更敏锐，“且，其进入后，节点能量流转出现极其细微的滞涩，似有隐匿之物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