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墟念回响，镜映忠魂（2/2）

狂暴的暗红色光雾猛地一滞！

那张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成的巨脸上，挣扎与怨恨的表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随即，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些更加破碎、却更加清晰的记忆片段，从光雾深处浮现，并通过悬镜碎片这个“中介”，隐约传递给凌无恙：

不再是悬镜山，而是另一处战场……天空破碎，大地燃烧，灵修与元魔的军团惨烈绞杀……一道贯穿天地的灰黑色裂隙喷涌出无穷无尽的污秽怪物……一些身着星纹袍的身影，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向裂隙，试图以自爆封印……

其中一道冲向裂隙的模糊身影，其佩剑的样式、爆发的星力波动……竟与林牧之描述的某位先祖，以及悬镜碎片中那位塞碎片给辰曜的老者，隐隐重合！

这些残念……不仅是此地的战死者，其中很可能包含了当年从悬镜山或其他战场败退、最终陨落于此的星枢修士！他们的执念中，除了对战争的怨恨，更有对封印失败、对战友牺牲、对传承断绝的深深不甘与悲痛！

“你们……是星枢的战士？”凌无恙强忍着神魂冲击，以意念传递出星枢传承印记的气息，以及从悬镜碎片中感受到的那份同源的悲怆。

光雾再次剧烈波动，但这次的波动中，狂暴的怨恨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惊愕、辨认、追忆、以及……一丝微弱到极点的、仿佛见到同袍后裔般的激动与释然。

那张巨脸上扭曲的面孔渐渐平复，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着残破星纹甲胄的将领虚影。虚影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的话）落在凌无恙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月倾城（她身上也有一丝星枢相关的秩序气息），以及寂灭尊者的禅意、火云炎的战意。

一道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意念，终于传来，不再是混乱的嘶吼：

“传承……未绝……后辈……星火……”

“穿过……废墟……西行……小心……深渊……注视……”

“悬镜……山……恨……叛徒……归一……”

“去……生之庭……找到……圣女……留下的……”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暗红色的光雾开始缓缓消散，凝聚的将领虚影对着凌无恙，仿佛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随即化作点点带着微光的尘埃，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同周围那些灰暗的残念，也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纷纷平静下来，缓缓消散。

一条清晰、再无残念阻碍的通道，出现在废墟之中，笔直通向西方。

凌无恙怔怔地看着光雾消散的地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擦去嘴角血迹，对着那片虚空，郑重地躬身一礼。

身后众人，也都沉默着行礼。他们虽未直接接收到意念，但刚才的景象和凌无恙的反应，已说明了一切。

“他们……解脱了？”秦老三颤声问道。

“或许吧。”寂灭尊者缓缓起身，神色悲悯，“执念得以传达，传承被后辈见证，对他们而言，可能便是最好的慰藉与解脱。”

凌无恙收回悬镜碎片，碎片依旧温凉，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我们走吧，别辜负了前辈们的指引。”他转身，率先踏上那条被清理出来的通道。

队伍沉默地穿行在废墟之中。周围的残念不再攻击，反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仿佛送别般的平和波动。那些破碎的兵刃与铠甲，在此刻看来，不再仅仅是战争的遗骸，更像是一座座无言的纪念碑。

穿过废墟核心，前方的毒瘴再次变得稀薄，隐约可见远处有微弱但稳定的星光在雾气中闪烁——那是第二个安全节点的指引光芒。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走出废墟边缘时，凌无恙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

破妄尺光与悬镜碎片同时传来微弱的、带着警示的共鸣波动。

那个方向的废墟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本能感到战栗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睡的毒蛇，刚才似乎因为怨念聚合体的消散和他们的经过，而微微“动”了一下。

那气息……与漆黑巨树的污染，与万物会“灰尘”技术的源头，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深渊……注视……”

方才那残念将领最后警示的话语，再次在凌无恙脑海中回响。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将那股气息牢牢记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队伍快步离开了这片埋葬着忠魂与秘密的古战场废墟。

星光越来越近，第二个安全节点，已然在望。

但凌无恙知道，穿越枯荣毒瘴的旅程或许即将结束，可真正的挑战与谜团，或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万森之域，就在前方。

而深渊的阴影，似乎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