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墟念回响，镜映忠魂（1/2）
光在废墟中沉淀为亘古的寂寥，声在残念里凝固成无声的呐喊。
穿越迷魂花海后，毒瘴的颜色并未好转，反而愈发深沉，化作一种近乎墨黑的、粘稠如油的雾气，笼罩着前方一片地势起伏的区域。破妄尺光穿透力大减，只能勉强照见百丈内的轮廓——那是一片巨大的、遍布残垣断壁与扭曲金属的废墟。断裂的兵刃半埋在焦黑的土壤中，锈蚀的铠甲碎片随处可见，甚至能见到一些巨大兽类的森白骨骸，如同小山般散落。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毒瘴的甜腻腐朽，更增添了一股浓烈的、历经岁月仍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以及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悲怆与怨念。
“这里就是星图提示的‘古代战场废墟’。”凌无恙停下脚步，神情凝重。破妄尺光反馈的信息显示，这片废墟中的能量场极度混乱且充满恶意，那些无形的“残念”并非单纯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高度凝聚的精神能量碎片，充满了战死者的不甘、愤怒、痛苦与迷茫。
“怨气冲天，执念深重。”寂灭尊者双手合十，禅意自然流转，试图抚平空气中那无形的精神压迫，“这些残念被此地特殊环境（毒瘴、阴气、可能还有当年大战遗留的某种力量）束缚，无法消散，经年累月，已变得极具攻击性，会本能地攻击、吞噬任何闯入的生灵魂魄。”
月倾城的秩序感知也捕捉到了危险：“残念分布不均，有的区域相对平静，有的则汇聚成强大的‘怨念聚合体’。我们必须找到一条残念相对稀薄的路径穿过，尽量避免惊动那些强大的聚合体。”
“星图指示的路径，从废墟中央偏西的位置穿过，那里标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过道’。”凌无恙回忆着安全节点投射的信息，“但时过境迁，那条‘过道’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尚未可知。”
“无论如何，总比硬闯其他区域强。”火云炎握了握拳，“我来开路，若有不开眼的残念敢扑上来，老子用拳意轰散它们！”
“不可莽撞。”凌无恙摇头，“残念无形无质，普通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刚猛的拳意或许能震散一些弱小的，但也可能激怒更强大的存在，甚至引起连锁反应。我们需要的是‘安抚’、‘引导’或‘净化’，而非‘消灭’。”
他看向寂灭尊者和月倾城：“寂灭道友的禅意超度安抚，月道友的秩序之力净化稳固，是对抗这类精神残念的最佳手段。我的破妄尺可照见其核心执念所在，或许能找到沟通或化解的契机。炎兄，你的任务主要是保护秦老哥和贾老板，以及应对可能存在的、被残念附体或驱使的实体怪物。”
分配妥当，队伍再次前进，踏入这片死寂而危险的古战场。
一进入废墟范围，那股精神压迫感陡然增强。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眼前偶尔闪过刀光剑影、法术爆裂的破碎画面，鼻端似乎闻到了更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这些都是残念中携带的记忆碎片，在不断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
寂灭尊者口中梵音渐响，淡金色的禅意如同温暖的潮汐，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嘈杂的幻听与破碎的画面如同冰雪消融，被抚平、安抚。月倾城则以冰蓝秩序之力构筑起一层精神屏障，进一步过滤和隔绝残念的侵蚀。
凌无恙走在最前，破妄尺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前方。在尺光的“真实视野”下，那些无形的残念显露出形态——它们大多是一团团颜色灰暗、不断扭曲变幻的光雾，内部闪烁着痛苦或愤怒的面孔剪影。尺光能清晰照出每一团残念的核心执念节点，那些节点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队伍，避开那些核心执念格外强烈、光芒刺目的残念聚合体，选择从一些相对暗淡、波动平和的残念边缘穿过。
起初还算顺利，但随着深入废墟中心，残念的密度和强度明显增加。即便有禅意与秩序之力双重防护，秦老三和贾富贵依然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火云炎也感到心烦意乱，需不断运转心法才能保持清明。
“前方……有大家伙。”凌无恙突然停下，破妄尺光锁定前方约五十丈处。那里，灰黑色的废墟之上，盘踞着一团直径超过三丈的、如同小型龙卷风般的暗红色光雾！光雾中心，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接而成的、模糊的巨大脸孔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恨与狂暴杀意。其周围，还环绕着数十团较小的灰暗残念，如同护卫。
这显然是一个强大的怨念聚合体，而且，它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张巨大的脸孔缓缓转向队伍方向，空洞的“眼眶”仿佛锁定了他们！
“绕不过去了。”月倾城沉声道，“它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必经之路。”
“那就……试着沟通，或者，打过去。”凌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寂灭道友，请全力以禅意进行安抚与超度尝试，尽可能削弱其敌意。月道友，准备好秩序净化，若安抚无效，在其攻击时进行对冲净化。炎兄，保护好后方的同时，注意可能出现的实体攻击。我来尝试……以破妄尺和悬镜碎片，接触其核心执念。”
这个计划极为冒险，直接接触如此强大的怨念核心，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负面情绪海啸般吞没神魂。
但此刻别无他法。
寂灭尊者上前一步，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口中梵音化作实质般的淡金色符文，如同雪花般飘向那暗红色的怨念聚合体。符文触及光雾，并未引发激烈冲突，而是试图融入其中，散发出平和、慈悲、解脱的意韵。
聚合体剧烈翻滚起来，那张巨脸上露出更加痛苦和挣扎的表情，发出无声的咆哮。周围的灰暗残念也躁动不安。
“它在抵抗……它的执念太深，怨恨太重，单纯的超度难以化解。”寂灭尊者额头见汗，显然承受着巨大反噬。
凌无恙知道不能再等。他手持破妄尺，怀中的悬镜碎片也微微发烫，仿佛对那聚合体产生了某种反应。
他一步步走向那翻滚的暗红色光雾，破妄尺光凝聚于眉心，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如同第三只眼，直视向光雾核心那张巨脸。
“我知道你们心怀不甘，死战于此，魂魄难安。”凌无恙的声音通过神识，混合着星枢传承印记的浩瀚与破妄尺光的清明，直接传入怨念核心，“但万年已过，仇敌或已化为尘土，执念于此，徒增痛苦。星路指引后来者，穿过此地，只为求生，无意惊扰。可否……让开道路？”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精神冲击！无数充满怨恨、痛苦、杀意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向他的识海：“死……都要死……”“守护……失败……”“叛徒……深渊……”“杀……杀光……”
凌无恙闷哼一声，神魂剧震，眼前发黑，嘴角溢血。但他没有后退，破妄尺光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同时，他怀中的悬镜碎片自主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碎片澄澈的表面，倒映出那暗红色怨念聚合体的影像。但奇异的景象发生了——碎片并未反射攻击，而是如同一个“镜面通道”，开始主动吸收、容纳那些狂乱冲击而来的怨恨意念！
同时，碎片内部封存的星空微微发亮，一股同样古老、却带着悲壮与坚守意味的意念波动，顺着镜面反射，反向传递回怨念聚合体！
那是……悬镜山陷落时，守山修士们最后战意与守护执念的碎片回响！
仿佛是同类气息的呼应，又仿佛是更古老、更深沉执念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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