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渊瞳残忆（上）（2/2）

两个时辰过去，凌无恙率先从最深层的入定中苏醒。并非完全恢复，而是“使命基石”的裂痕已初步弥合，本源恢复到了约三成，足以支撑基本的行动与思考。翡翠符印的光芒也重新亮起了一丝，虽然依旧暗淡，但至少不再有溃散之虞。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中疲惫未消，却已重新有了沉静的光泽。

月倾城与寂灭尊者仍在深度调息中，气息悠长平稳，显然正在关键恢复期。火云炎则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身旁一缕流转的淡金色灵机，看到凌无恙醒来，挑了挑眉。

“感觉怎么样？”凌无恙以气声问道。

“还行，能打了。”火云炎咧嘴，压低声音，“就是闷得慌。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了。”他指的是那些被清理干净的猎杀者残骸。

凌无恙无奈摇头，目光却转向腔室之外，那片被净化光潮洗礼过的区域。那里，还残留着几块暗紫色的、失去活性的眼球状符文残片。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那些残片……来自猎杀者的操控核心，很可能蕴含着关于深层污染、关于“灰尘之眼”、甚至关于上古那场灾难的更多信息。现在团队需要恢复，正好有时间进行一些……安全的探查。

“炎兄，帮我护法。”凌无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腔室边缘，靠近那片净化区域，“我尝试用符印，接触一下那些残片，看能不能读取到一些残留信息。”

“小心点，别又招惹来什么鬼东西。”火云炎提醒，但也跟了过去，警惕地扫视四周。

凌无恙在距离残片数丈外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安全，即便残片有异动也能及时反应。他盘膝坐下，掌心向上，翡翠符印缓缓浮现，洒下一缕极其纤细、凝练的翠绿光束，如同最小心翼翼的探针，缓缓伸向最近的一块眼球符文残片。

光束接触残片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抗或污染爆发。残片已经彻底死去，如同风化的岩石。

然而，一缕极其微弱、破碎、充满了扭曲与痛苦意味的“记忆回响”，却顺着光束，逆流而上，涌入凌无恙的意识！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更加抽象、更加令人不适的“感知碎片”：

冰冷。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对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漠然与否定。

窥视。无数只“眼睛”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睁开，它们共享视野，它们记录一切，它们寻找“漏洞”与“不谐”。

渗透。一丝细微到难以察觉的“视线”，抓住了某个“意外”造成的短暂裂隙，如同水滴渗入岩石的裂缝，缓慢而坚定地侵入一个繁荣而精密的系统。

扭曲。将“生长”的渴望，扭转为“增殖”的贪婪；将“调和”的智慧，扭转为“掠夺”的狡诈；将“守护”的职责，扭变为“吞噬”的本能。

愉悦？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满足感”，看着秩序崩坏，看着生命畸变，看着完美的造物沦为丑陋的怪物……

然后，是剧痛与愤怒。来自被侵入系统本身的、最后的、玉石俱焚的反击！净化之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伤了那窥视的“眼睛”！连接被强行切断，渗透的触须被焚烧殆尽！

残留。一小片被斩断、被污染、但依旧顽固保持着“窥视”与“扭曲”本能的“法则残渣”，坠入了系统的深处，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与缓慢的自我修复、异变……

直到……新的“光”与“秩序”出现，惊醒了它。

碎片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