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石寨的月光(2/2)
汉子突然挣脱束缚,朝凌云扑来,嘴里喊着鞑靼语的咒骂。凌云侧身躲过,顺势抽出军刺,三棱刃在火把下闪着幽蓝,抵在汉子咽喉。这动作快得像阵风,巴图和萨仁都看呆了——他们见过最快的刀手,也没这般利落。
“留活口。”寨主沉声道。
凌云收回军刺,却见汉子突然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直刺萨仁。老周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根烧火棍,狠狠砸在汉子后脑勺。汉子软倒在地,老周喘着粗气,烧火棍上的火星溅在他的粗布衣上,烫出个小洞。
“你怎么来了?”萨仁扶住他。
“听见动静。”老周的手还在抖,却把烧火棍往凌云手里塞,“拿着,比你的小刀子趁手。”
火把照在老周的白发上,凌云忽然明白,为什么黑石寨能在鞑靼和明朝之间立足——这里的人,不看你是汉人还是蒙古人,只看你是不是拿真心换真心。
“西厂的人天亮就到。”巴图擦了擦弯刀,“凌云,你得走。”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往南走,过了雁门关就是明朝地界,西厂的人不敢在那放肆。”
萨仁递来个包袱:“里面是瓦剌的通关文牒,还有我哥哥的令牌,沿途的牧民会帮你。”她的手指碰到凌云的手背,像触电般缩回去,“那半块‘点心’,很好吃。”
凌云把弹匣从墙缝里抠出来,塞进包袱。老周往他怀里塞了双布鞋:“纳了三层底,比你的靴子耐磨。”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灶膛里掏出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在凌云的粗布衣上烫了个印记——是朵雪莲,黑石寨的标记。
“这样,瓦剌的牧民会认你。”
天色微亮时,凌云牵着匹老马出了黑石寨。萨仁站在寨门楼上,举着那支骨笛,笛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条温柔的绳子,系着他的脚步。老周还在灶房门口挥手,手里举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马蹄踏过苜蓿地,露水打湿了布鞋。凌云摸了摸烙在胸前的印记,烫得像团火。他忽然勒住马,从包袱里掏出狙击枪的瞄准镜——这东西在冷兵器时代毫无用处,却能望见很远的地方。
镜筒里,黑石寨的轮廓越来越小,寨墙上的火把像颗颗星星。凌云把瞄准镜挂在马脖子上,调转马头,不是朝南,而是向西——他想起老周说的“我爹举着刀冲上去了”,想起萨仁哥哥被劫的商队,想起那些藏在墙缝里的弹匣。
生存法则或许没错,但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比如灶台上的窝头,比如发烫的烙铁,比如月光下递来的半块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