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规则边缘的探索（2/2）

药膏换完，但艾莉西亚没有立刻起身。窗外的永恒之夜与室内的烛火形成鲜明对比。

“艾莉西亚，”卡西恩突然开口，“你知道我最开始加入你们时，在想什么吗？”

“想获得力量？想打破规则？”

“那些是表面。”卡西恩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深层的原因是…我知道自己‘应该’成为反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有暗影亲和体质，出身贫民窟，被教会追杀。在任何一个标准故事里，这都是反派的标配设定。世界给我安排的剧情大概是：获得力量→憎恨光明→掀起战争→被英雄击败。”

“我接受这个设定，甚至觉得有趣——既然要演，就演个让观众印象深刻的反派。”

“那现在呢？”艾莉西亚轻声问。

卡西恩的手轻轻握住她停留在他肩上的手：“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看到一个活了数千年、被杀了九百九十九次的人，没有变得疯狂或麻木，反而在冷静地收集数据、寻找漏洞、试图拯救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你告诉我世界是剧本，但你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放弃，你在建设——建设新的可能性，建设我们三个的未来。”

他的手指收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艾莉西亚微微一颤。

“所以现在，我不想演什么‘应该’成为的反派了。我只想改写所有‘应该’。”

“改写你应该被杀的命运，改写塞莱斯特应该愤怒的循环，改写亚瑟应该与我们为敌的剧本…”

“…还有改写我‘应该’孤独走向毁灭的结局。”

“我想写一个新故事。一个…有你的故事。”

艾莉西亚的手在卡西恩掌心微微颤抖。数千年了，她听过无数话语——英雄的讨伐宣言、信徒的祈祷、凡人的恐惧——但从未有人对她说过：“我想写一个有你的故事。”

吸血鬼始祖没有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但此刻，她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什么在震颤，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唤醒了她以为早已死去的“温度”。

她没有抽回手，眼神从一贯的冷静理智变得柔软而复杂。嘴唇微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先养好伤。”

这简单的四个字，对她而言已是巨大的突破。

门被推开，塞莱斯特端着药汤进来。她看到两人握着手、眼神交织的画面，停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能说那么长一串情话，看来死不了了。”她把药汤放在桌上。

卡西恩松开手，有点尴尬：“不是情话，是…战略汇报。”

塞莱斯特大笑：“得了吧，小鬼。你刚才看姐姐的眼神，比你看那些拓印符号还专注。”

她走到艾莉西亚身边，拍拍姐姐的肩膀，声音罕见地温柔：“艾莉，你知道吗？这是第一千次重生里，我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你就像…剧本里的台词机。完美、冷静、永远在分析。但现在…”她看着艾莉西亚眼中未散的涟漪，“你终于像活着了。而不是一个只会念台词的傀儡。”

艾莉西亚低声唤道：“塞莱…”

塞莱斯特摆手打断：“别解释。这是好事。我们反抗剧本，不就是为了能真正地‘活着’吗？包括爱，包括脆弱，包括所有剧本里不允许我们有的东西。”

她转向卡西恩，表情严肃了些：“小鬼，你要是敢让这涟漪变成姐姐的弱点，我就把你撕了喂影狼。但如果你能让它变成她的力量…那我支持。”

卡西恩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让它成为弱点。我会让它成为…我们赢的理由。”

后续几天，艾莉西亚大部分时间都在规则稳定室。他们一起研究那三个符号，发现它们可以组合成新的“指令”。其中一条疑似是：“角色可申请修改自身设定”。

在艾莉西亚的指导下，卡西恩尝试对世界发出第一条“修改申请”：将“暗影亲和体质”从“诅咒/异端标记”重新定义为“罕见天赋”。

三天后，圣光城图书馆的《天赋分类学》古籍中，新增了一条手写备注：“暗影亲和古称‘夜之眷顾’，曾被视为与光明天赋同等尊贵。”世界接受了这次微小修改。

伤愈那夜，卡西恩即将返回安全屋。古堡大门前，艾莉西亚送他。

“下次任务，我会更小心。”

艾莉西亚点头：“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卡西恩微笑：“为了能继续和你一起改写剧本，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回头：“艾莉西亚，刚才那些话…不是一时冲动。我会用行动证明。”

月光下，艾莉西亚轻轻点头：“我知道。”

卡西恩离去后，艾莉西亚站在原地许久。她抬手按住自己胸口——那里依然没有心跳，却有了新的重量。

她的日记在风中翻动：“伤愈记录完结。他带回的符号已验证：世界规则存在‘申请修改’接口。但更大的发现是…我的心，那面冻结了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湖，终于泛起了涟漪。塞莱斯特说得对：这才是活着。而活着…让人恐惧，也让人渴望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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