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筑港纪南与海舟初造（1/1）

侯三派出的三路勘探队在一个月后陆续传回密报。北路队证实了担忧：黄河入海口泥沙淤积严重，航道变幻无常，且冬季冰封难行，绝非良港之选。东路队的消息却令人振奋——他们在密州沿岸发现了一处被称为“纪南口”的天然海湾。

据密报描述及附上的粗略图样，纪南口形如葫芦，口门仅宽八十丈，两侧山崖对峙如门，可有效屏挡风浪。湾内水面开阔，深处达三丈有余，岸线曲折多岬角，极利设防。更难得的是，一条名为“纪水”的小河自西注入湾内，既供淡水，又可沿河上行三十里接陆路，与豫地腹地遥相呼应。南路队也在淮河口以南发现若干潜在港址，但距离核心区超过四百里，暂定为远期目标。

“便是此处！”我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纪南口，难掩振奋。这处天然良港不仅地理条件优越，更位于李唐控制区的边缘地带——密州刺史年迈昏聩，守军不过千余，且多驻于州城，沿海防备空虚。

筑港大计立即全面启动。

第一步，秘密渗透。侯三亲率三十名精干人员先行，以“江南沈氏商号”的名义，在纪南口周边购置滩涂、林地三百余亩。通过重金结交当地里正、乡绅，并以两成干股许之，逐渐将地方势力纳入掌控。对盘踞附近的两股小规模海寇，则采取分化策略——收编其中一股，打击另一股，迅速肃清了周边海域。

第二步，工兵开路。周福抽调五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兵及两千劳工，化整为零，分批假借修筑道观、开垦荒地为名，秘密潜往纪南口。同时，大量建筑材料通过漕运与陆路双重渠道运抵：汴州仓库的青砖、荥阳石灰窑的熟料、嵩南山区的巨木，皆伪装成普通商货，日夜兼程东运。

第三步，港口设计。我根据现代港口原理，结合此时技术条件，绘制了纪南港详规：核心区设石砌突堤码头两座，规划五个泊位，可同时停靠千石级海船五艘；仓储区建砖木结构库房十座，总容货量达三万石；营垒区可驻军五百、工匠千人；船坞区开挖干船坞两座，用于修造船舶；防御方面，除望楼、栅栏外，计划在港口两侧山崖暗设配重投石机四架，射程覆盖整个海湾。

第四步，对外伪装。所有工程对官民皆称“江南沈氏为经营南北货殖，特建货栈与避风塘”。周福更从吴郡请来几位老账房坐镇，一切文书账目皆按商号规矩办理，毫无破绽。

就在纪南港于冬雪中悄然动工的同时，荥阳城外汴水河湾的秘密船坞内，第一艘试验性海船的龙骨已铺设完成。

这艘被命名为“探索号”的新式海船，融合了多项创新设计：船体采用福船的楼船结构，但船底借鉴广船的深V字形，以利破浪稳定；帆装计划设主桅、前桅、尾桅三桅，配合不同硬帆与软帆，以期更好地利用各种风向。我特别强调的水密隔舱技术，经与老船匠反复推演后，决定采用八舱设计，纵使一舱进水亦不危及全船。

“探索号”设计长约十五丈，宽三丈二尺，预计排水量达一千五百石。龙骨选用重金购自南洋的铁力木，船板采用榫接加铁钉的双重加固工艺。船体预留了十二处武器基座，可安装床弩或小型投石机。

周福与招募来的二十余名老船匠，最初面对那些“离经叛道”的图纸时瞠目结舌。但在制作了三次缩比模型，并经汴水试航验证后，他们逐渐领悟了其中奥妙。一位来自明州的老匠人抚摸着初具雏形的船体感叹：“此船若能成，海上行走当如平地。”

建造过程中，我将自己关在书房三日，凭记忆绘制了牵星板、航海罗盘、计程仪等导航工具的改进草图。虽然精度远不如后世，但已远超这个时代“观星辨向”的原始手段。

至公元626年二月，纪南港初具雏形：两座突堤码头伸出海面，三座仓库已然封顶，干船坞完成挖掘。而“探索号”的船体也在荥阳竣工，正秘密拆解，准备通过汴水、黄河分段运往纪南港重新组装——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汴水水深不足以让如此大船直航出海。

三月春风解冻时，周福从纪南港传回第一份完整奏报：“港口两泊位可用，船坞注水试验成功。‘探索号’构件已运抵七成，预计四月可开始舾装。”

然而，如此规模的工程，想要完全保密终究是奢望。三月中旬，侯三密报：密州刺史府开始暗中探查“沈氏商号”的底细；另有不明身份的探子出现在纪南口周边山岭，疑似来自洛阳方向。

海路之梦正从蓝图变为现实，但阴影也随之而来。我站在荥阳城头东望，仿佛能听到遥远海岸传来的潮声，以及潜藏其中的危险低语。这条通向大海的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