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内部整风与“堡垒”计划(2/2)
是老刘。
“陈总,匿名举报渠道的页面做好了。”老刘的声音有点紧,“什么时候上线?”
“现在。”陈默说,“通知全员,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成首轮保密协议重签。”
“明白。”
电话挂断。陈默打开电脑,点开内部系统。
一个纯黑色的页面跳出来。正中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行小字:“你所提供的信息将被严格保密”。
没有登录验证,没有身份记录。就像往深井里投一颗石子,连水花都看不见。
他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门外传来敲门声。张莉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陈总,这是第一批需要复核的员工名单。”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按岗位敏感度排序,总共四十七人。”
陈默翻开第一页。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采购部的副经理。
“这个人,”张莉指着那个名字,“上个月经手了一笔紧急采购,供应商是新增的。合同走得很快,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查。”陈默说,“查他的银行流水,查供应商背景,查采购物品的实际去向。”
张莉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财务部的小王,昨天请了病假。但我听说,她上周私下见过一个猎头。”
陈默抬起头。“哪个公司的猎头?”
“不清楚。但小王负责的是B轮融资的账目梳理。”张莉说,“如果她……”
“让她休。”陈默打断,“休多久都行。账目移交给你直接负责,全程录像。”
张莉深吸一口气。“好。”
她转身要走,陈默叫住她。
“张莉。”
“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默说,“我知道压力很大。”
张莉笑了笑,笑容有点疲惫。“应该的。总比被人从内部挖空了强。”
门轻轻关上。
陈默靠进椅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
他闭上眼睛,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推演路径:内部整风与“堡垒”计划执行】
【风险等级:中高(可能引发内部动荡,遭遇反弹)】
【关键节点:匿名举报首次处理、核心团队迁移、赵系势力反扑】
【成功率:68%】
成功率不到七成。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但父亲当年的项目,成功率可能连三成都不到。他还是做了。
有些事,不是看成功率才去做的。
是必须去做。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接着是两下敲门声,节奏熟悉。
“进。”
沈清澜推门进来。她手里端着两个咖啡杯,杯沿冒着热气。
“给你的。”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陈默面前,“没加糖。”
陈默接过。咖啡很烫,香气直冲鼻腔。
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她小口喝着咖啡,眼睛看着窗外。
“老刘把举报渠道上线了。”她说,“已经有三条匿名信息。”
“这么快?”陈默挑眉。
“一条说食堂的菜太咸。一条投诉考勤机不准。”沈清澜顿了顿,“还有一条……说看见赵军上周末和竞争对手公司的人吃饭。”
陈默放下杯子。“查了吗?”
“查了。”沈清澜说,“赵军上周末在郊区参加行业研讨会。主办方名单里,确实有那家公司的人。”
“但他没报备。”
“没有。”
办公室里静下来。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扭曲了光线。
“你怎么看?”陈默问。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赵军是老人了。从灵瞳时代就跟着你。”
“所以呢?”
“所以……”她放下杯子,“要么是误会。要么,就是他藏得很深。”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赵军在会议上的表情,那种自然的疑惑和担忧。
要么是影帝,要么是清白的。
“让老刘去核实。”陈默说,“ discreetly。”
“已经安排了。”沈清澜说,“老刘找了借口,调了赵军上周末的行程记录。研讨会签到表,酒店入住记录,甚至停车场监控。”
她看着陈默。“如果他有问题,这次整风就是筛子。如果没问题……”
“如果没问题,就还他清白。”陈默接话,“但流程必须走完。”
沈清澜点头。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
“堡垒的设计图初稿出来了。”她说,“你要现在看吗?”
“拿来吧。”
沈清澜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图纸,铺在桌上。铅笔线条勾勒出三维结构,标注密密麻麻。
陈默俯身细看。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停在某个区域。
“这里,”他指着核心研发区,“再加一道气密门。进出记录和研发日志自动关联,任何异常访问,系统直接锁死区域。”
“好。”沈清澜用铅笔在图纸旁做了标记。
“还有这里。”陈默移到生活区,“休息室和研发区之间,加装生物识别闸机。研发人员离开区域超过两小时,需要重新授权。”
沈清澜抬头看他。“两小时?吃个饭都不够。”
“那就缩短吃饭时间。”陈默说,“或者把食堂搬进研发区。”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清澜看着他。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她说,“你这样会把所有人逼疯的。”
“疯总比死好。”陈默直起身,“沈清澜,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手里握着什么。‘瞬瞳’的完整算法,认知增强的雏形,还有你最近在做的那个……预训练模型。”
他停顿,压低声音。
“这些东西流出去,不止是商业损失。它会变成武器,变成控制人的工具。”
沈清澜的手指攥紧了铅笔。笔尖在图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只是……怕我们最后变成一座孤岛,里面的人互相猜忌,外面的人进不来。”
陈默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孤岛就孤岛吧。”他说,“至少岛上的人,还能安心做研究。”
窗外,天色开始转暗。云层从西边压过来,遮住了夕阳。
要下雨了。
沈清澜收起图纸。她走到陈默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九十天。”她说,“我会把堡垒建起来。”
“我知道。”陈默说。
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先是零星几颗,接着连成一片。水痕在窗面扭曲滑落,把外面的世界割裂成模糊的色块。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还有件事。”沈清澜忽然说,“B轮融资的尽调团队下周进场。他们肯定会问,为什么突然要建独立研发中心。”
“就说技术升级需要。”陈默说,“具体的,一个字都别透露。”
“但如果投资方坚持要知情权……”
“那就换投资方。”陈默转身看她,“沈清澜,堡垒计划不是商业决策。是生存决策。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妥协的余地。”
沈清澜点点头。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眼神却很坚毅。
“我明白了。”她说。
雨越下越大。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像有什么重物在天上拖行。
陈默走回办公桌,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把那包旧资料照得更显陈旧。
他抽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页的角落,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很轻,几乎要淡去了。
“火种须传,非为私藏。”
陈默的手指抚过那行字。铅笔痕在指腹下微微凹凸,像时间的浮雕。
沈清澜走过来,低头看着那行字。
“你父亲写的?”她问。
“嗯。”陈默说,“他藏了一辈子火种,最后还是被偷了。”
“但你现在拿回来了。”沈清澜说,“不止拿回来,还打算筑起高墙,让谁都偷不走。”
陈默合上笔记本。纸张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还不够。”他说,“拿回来只是第一步。守住,传下去,才是真的。”
窗外的雨声如瀑。整座城市笼罩在水幕里,灯光在水汽中晕成模糊的光团。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呼吸声。
沈清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王涛发的消息。
“硬件组开了个短会。”她说,“迁移方案有了初步思路。用定制化的移动服务器阵列,边迁移边验证,不断网。”
“风险呢?”
“数据同步延迟,最多三毫秒。在可接受范围内。”沈清澜抬头,“但要额外采购一批设备,预算超了。”
“批。”陈默说,“从我的期权池里扣。”
沈清澜打字回复。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回完消息,她收起手机。
“陈默,”她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整风查到最后,查到你信任的人头上。你会怎么办?”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像一幅被水浸染的画。
“依法办。”他说,“该移交的移交,该起诉的起诉。”
“哪怕那个人帮过你很多?”
“对。”陈默转回头,“哪怕那个人帮过我很多。”
沈清澜看着他。许久,她轻轻点头。
“我懂了。”
她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住了。
“对了,”她说,“周教授给的那个检察院的联系方式,我托人查了。那个人还在职,而且……最近在办一桩商业腐败案,涉及境外资本。”
陈默抬起头。“能接触吗?”
“正在安排。”沈清澜说,“但对方很谨慎,要先看看我们手里的材料。”
“给他。”陈默说,“全部扫描件,加密传输。”
“好。”
门开了又关。沈清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渐渐听不见。
陈默重新坐回桌前。他打开电脑,调出堡垒计划的预算表。
数字很长,后面跟着很多个零。这笔钱,需要从B轮融资里出。
而融资能否顺利,取决于接下来九十天,公司能不能在风暴中站稳。
他关掉表格,打开匿名举报系统的后台。
三条新信息跳出来。
第四条:研发部有人私自拷贝测试数据。
第五条:采购部副经理上周收了一个快递,盒子很沉,寄件方空白。
第六条:赵军和竞争对手吃饭的事,是真的。我在餐厅做兼职,亲眼看见。
陈默一条条看完。他拿起内线电话。
“老刘,来我办公室。”
等待的几分钟里,雨声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只剩淅淅沥沥的余韵。
老刘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湿气。他搓了搓手,在对面坐下。
“陈总。”
“匿名信息看了吗?”陈默问。
“看了。”老刘的表情很严肃,“已经在核实。快递的事,我派人去盯了。研发部那边,正在调取日志。”
“进度?”
“今晚十二点前,给你初步结论。”
陈默点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什么?”老刘接过。
“你的新权限。”陈默说,“整风期间,人力资源、安保、IT,三个部门听你调遣。必要时,可以申请审计介入。”
老刘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授权书,还有一枚加密U盘。
“U盘里是第一批重点复核人员的详细资料。”陈默说,“包括他们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交关系。合法渠道获取的。”
老刘握着U盘,手有点抖。
“陈总,”他低声说,“这权限……是不是太大了?”
“大才能办事。”陈默说,“但记住,所有调查,必须合规合法。每一步都要留痕,每一个结论都要有证据支撑。”
“明白。”
老刘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又转回身。
“陈默,”他用了名字,而不是职务,“这事办完,公司里肯定有人恨我。”
“我知道。”陈默说,“恨就恨吧。总比有一天,他们因为我们的疏忽,被人害了强。”
老刘深深看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陈默一人。雨彻底停了,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浮现,但这次没有推演路径,只有一行字。
【火种已重燃,堡垒将立。】
陈默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关掉界面,睁开眼睛,看向桌上父亲的笔记本。
火种已重燃。
那就让它,烧得再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