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内部整风与“堡垒”计划(1/2)
越野车驶入科技园地下车库时,车灯划破了深处的黑暗。
陈默抱着那包资料下车。纸页透过报纸散发出陈旧的气味,像打开了一个封存的年代。电梯上行,轿厢镜面映出他眼下的淡青色。
十六楼,默视科技。
前台小吴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她看见陈默,迅速把食物塞回抽屉。“陈总早。”
“沈总到了吗?”
“在会议室。”小吴压低声音,“其他高管也都到了。”
陈默点头,朝里走。办公区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出风的嗡鸣。几个早到的员工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他没停留,径直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方桌边坐满了人。沈清澜坐在左侧首位,面前摊着笔记本。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眼下也有淡淡的倦色。
老刘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张莉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王涛、赵军、李雪……所有高管都在。
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紧张混合的味道。
陈默走到主位,把那包资料放在桌上。报纸散开一角,露出泛黄的笔记本封面。
“人齐了。”他坐下,声音不高,“开始吧。”
沈清澜合上笔记本。“安全部昨晚出了初步报告。”
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降下。画面跳出一张拓扑图,公司网络架构被标红了好几处。
“渗透发生在七十二小时前。”沈清澜用激光笔指着红点,“攻击源经过多层跳板,最终指向海外服务器。对方试图访问核心算法库,被防火墙拦截了三次。”
激光红点在图上移动,停在一处。
“第四次,他们换了个路子。”沈清澜说,“利用行政部一台老旧打印机的漏洞,作为内网跳板。那台打印机连着我们早期的测试环境。”
老刘骂了句脏话。“那破玩意儿还没淘汰?”
“上周刚报备报废。”张莉接话,“流程走到一半,就出事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空调出风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陈默翻开那本旧笔记本。纸页沙沙作响,父亲工整的签名在灯光下泛黄。
“问题不在打印机。”他说,“在流程,在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默抬起头。“我们跑得太快,忘了筑墙。现在追兵到了家门口,才发现篱笆是漏的。”
他推开笔记本,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新文件。A4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从今天起,启动两项计划。”陈默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内部整风,和‘堡垒’。”
张莉伸手拿起一份。她快速翻阅,眼睛越睁越大。
“全员背景复核?匿名举报渠道?”她抬头,“陈总,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不大。”陈默说,“上次是打印机,下次可能就是你的电脑。或者……”他停顿,看向沈清澜,“技术总监的私人邮箱。”
沈清澜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老刘抓了抓头发。“整风我理解。可这个‘堡垒’计划……要单独建个研发中心?还要物理隔离?”
投影画面切换。一张建筑平面图出现在幕布上。
那是城北一处旧厂区改造园区的图纸。三栋独立建筑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用连廊相接。园区外围标注着双层围墙和监控点位。
“这里。”陈默用笔尖点着最里侧那栋楼,“核心算法团队全部迁入。网络独立,进出双重门禁,研发数据不出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连USB接口都是特制的,只能写入,不能读取。”
王涛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硬件成本呢?还有时间表。”
“成本我来解决。”陈默说,“时间表是九十天。九十天后,我要‘堡垒’投入使用。”
赵军举起手。“那现在的研发进度怎么办?迁移期间总要交接吧。”
“用胶片。”沈清澜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她。
“关键代码打印在感光胶片上。”她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技术方案,“物理传递,看完即焚。传输过程全程监控,两人以上在场。”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李雪小声说。
陈默看向她。“李雪,你上周提交的供应链报告里,有个零部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上个月刚变更。”
李雪脸色变了变。
“新法人叫赵卫国。”陈默翻开另一份文件,“六十五岁,退休干部。他儿子叫赵志刚。”
空气骤然凝固。
沈清澜捏紧了杯子。陶瓷杯壁上映出她收紧的指节。
“他们不光在门外。”陈默合上文件,“他们已经把手伸进来了。伸进我们的供应链,伸进我们的行政流程,伸进每一个他们觉得能撬开的缝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如织,阳光刺眼。
“整风不是搞运动。”陈默背对着他们说,“是清创。把烂掉的肉挖掉,伤口才能长好。”
老刘叹了口气。“匿名举报渠道……会不会有人乱写?”
“会。”陈默转身,“但十个乱写的,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就值了。”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在“堡垒”计划书上。
“这栋楼,不是保护我们的技术。”陈默说,“是保护我们的人。赵志刚能买通供应商,能策反前员工,能找黑客攻击。但他买不通混凝土,也策反不了防火墙。”
沈清澜抬起头。“迁移期间的研发交接,我来负责。”
“你一个人不够。”陈默说,“王涛,你带硬件组配合。赵军,你盯基建进度。老刘,整风的事你来牵头。”
他看向张莉。“人力资源部配合老刘。所有复核结果,直接报给我和沈总。”
张莉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咖啡续了三次,烟灰缸里积了四五个烟头。
散会时,窗外已是正午。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把会议室切割成明暗两块。
人都走了,只剩陈默和沈清澜。
她没动,依旧坐在原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摩挲,留下淡淡的指纹印。
“害怕了?”陈默问。
“有一点。”沈清澜诚实地说,“但不是怕他们。”
她抬起头。“是怕我们变成他们。筑起高墙,怀疑每个人,最后活成一座孤岛。”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长方桌,桌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不会。”他说,“墙是挡外面的。里面的人,该怎样还怎样。”
他从那包旧资料里抽出父亲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沈清澜翻开。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工整的记录。物资编号,领取人,签字,日期。
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页。
“强效镇静剂……”她轻声念,“测试前一天领走?”
“嗯。”陈默说,“领用人是赵卫国,当时的行政副所长。测试出了事故,志愿者脑电波异常。三个月后,赵卫国提前退休,退休金翻倍。”
沈清澜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纸张很脆,稍用力就会碎裂。
“你父亲知道吗?”她问。
“应该知道。”陈默说,“他在内部会议上说过,某些资助方的钱不干净。之后就被调离项目组,再之后……就是车祸。”
他顿了顿。“周教授说,刹车痕不对。”
会议室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沈清澜合上笔记本。她把它轻轻推回陈默面前,动作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所以‘堡垒’不光是保护技术。”她说,“也是保护这些。”
她指了指笔记本,又指了指窗外忙碌的办公区。
“保护还能追查真相的人。保护还能安心写代码的人。”
陈默点头。“对。”
沈清澜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走动的人群。有个实习生抱着快递箱小跑,差点撞到绿化带。
“九十天太紧了。”她说,“基建,装修,设备采购,网络部署……还要不影响现有进度。”
“所以才要你负责。”陈默也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别人做,我不放心。”
沈清澜侧头看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最近睡了多少小时?”她问。
“够用。”
“谎话。”沈清澜转回窗外,“你眼里的血丝,隔两米都能看见。”
陈默没接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楼下那个实习生终于把快递箱搬进大楼。
“整风的事,老刘能做好吗?”沈清澜问。
“他是老人,知道分寸。”陈默说,“重点是背景复核。特别是采购、行政、财务这些敏感岗位。”
“你怀疑我们内部……”
“不是怀疑。”陈默打断她,“是确认。确认我们的人,都是我们的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下午我去看‘堡垒’的选址。你要一起吗?”
沈清澜点头。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走廊里,员工们已经开始午休。几个人聚在茶水间聊八卦,笑声传出来。
陈默走过时,笑声停了停。几个年轻员工朝他点头,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隐约的不安。
他知道整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公司就这么大,会议室的门也隔不住声音。
电梯下行。轿厢镜面里,沈清澜理了理头发。
“匿名举报渠道开通后,第一个被举报的可能是你。”她忽然说。
陈默挑眉。“为什么?”
“太严了。”沈清澜说,“总会有人不适应。”
“那就让他们举报。”陈默说,“我经得起查。”
电梯到达地库。门开,冷气涌进来。
老张已经把车开到电梯口。看见他们,他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地库。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挡风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沈清澜降下车窗。热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土味。
“那个赵卫国,”她问,“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陈默说,“开了家咨询公司,后来并入了一个资本集团。他儿子就是赵志刚。”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
“父子两代,吃同一个项目。”她低声说,“你父亲的心血,成了他们家的产业。”
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行道树的影子在车身上快速掠过,像倒流的时光。
“周教授说,偷火的人,总有一天会烧到自己。”他说。
沈清澜转头看他。“你现在手里有火柴了?”
“不止。”陈默说,“我有整个打火机。”
车子拐上环线。远处,城北旧厂区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露出灰扑扑的影子。
那里将是“堡垒”的所在地。九十天后,它会立起来,像一颗楔进地面的钉子。
沈清澜靠进座椅,闭上眼睛。阳光在她脸上跳动,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累了就睡会儿。”陈默说,“到了叫你。”
“不累。”她没睁眼,“在想迁移方案。胶片打印的速度太慢,得定制高速感光设备。”
陈默笑了。“这时候还在想技术细节。”
“不然想什么?”沈清澜睁开眼,“想你有多帅吗?”
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清澜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陈默咳嗽一声,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厂区大门。锈蚀的铁门吱呀作响,惊起墙头几只麻雀。
老张停下车。“到了。”
陈默推门下去。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旧油漆的气味。
眼前是空旷的厂区。三栋红砖厂房静静立着,窗户玻璃碎了大半。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长到齐膝高。
沈清澜走到他身边。她用手遮在额前,打量着厂房结构。
“品字形布局,连廊可以加装防爆玻璃。”她说,“地下管线得全部重铺,包括独立供电。”
陈默点头。他走向中间那栋厂房,推开虚掩的铁门。
里面很暗,只有高窗漏下几道光柱。尘埃在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空气里有陈年的机油味,还有老鼠粪便的酸腐气。
陈默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划过地面,照见角落里堆着的废弃机器。铁壳锈穿了,露出里面缠结的线路。
“这里清空。”他说,“地面重做防震,墙壁加装屏蔽层。”
沈清澜跟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她走到一面墙前,手指摸了摸砖缝。“承重结构还行。不过得做加固,毕竟要放精密设备。”
手机电筒的光圈在墙上移动。陈默看见墙面上有人用粉笔写过字,字迹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数字。
像是某个旧日产量记录。
“九十天。”沈清澜转身看他,“要赶工,就得三班倒。工人管理也是问题。”
“工人全部签保密协议。”陈默说,“进场前背景审核。施工现场二十四小时监控,数据实时回传公司。”
沈清澜挑了挑眉。“你这不止是堡垒,简直是要塞。”
“不够。”陈默关掉电筒,“要塞还能被攻破。我要的是……绝对安全。”
他走出厂房。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绝对安全。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显得既沉重又虚幻。
父亲当年所在的院所,墙更高,门更严。可火种还是被偷走了,连带着守护火种的人。
沈清澜跟出来。她站在阳光里,米白色针织衫被镀成暖金色。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父亲。”陈默说,“他那时候,应该也以为研究所很安全。”
沈清澜没说话。她走到一旁,拔了根杂草。草茎在指间捻着,渗出淡绿色的汁液。
“安全是相对的。”她扔掉草茎,“我们能做的,是让攻破的成本高到对方付不起。”
陈默看着她。她脸上有细密的汗珠,鼻尖在阳光下泛着光。
“你出汗了。”他说。
“热的。”沈清澜抹了把额头,“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
陈默转身走向车子。“回去吧。下午还有会。”
老张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带着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
车子驶出厂区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三栋红砖厂房在烈日下静立,像三颗等待被唤醒的种子。
九十天。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办公区里键盘声密集,午休的松弛感已经褪去。
陈默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