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数据幽灵与父辈的密码(1/2)
陈默盯着那个老式U盘。它插在转换器上,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电脑屏幕蓝幽幽的,弹窗反复提示“无法识别的设备”。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清晰。沈清澜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黑色的工具箱。她穿深灰色套装,头发挽成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等久了?”她问。
“刚到。”陈默挪开视线。
沈清澜放下箱子。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取出几台设备,线缆绕在手臂上。
“实验室准备好了。”她说,“电磁屏蔽全开,独立电源。”
陈默站起身。他拎起皮箱,笔记本的重量坠着手臂。沈清澜瞥了一眼皮箱,没说话,只是抱起设备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的门需要双重验证。
沈清澜刷了虹膜,陈默输入动态密码。气密门向内滑开,涌出一股凉风。实验室里没有窗户,四壁覆盖着暗灰色的吸波材料。
灯是冷白色的。
正中摆着操作台,台面铺着防静电垫。沈清澜把设备一一接上电源,指示灯次第亮起,发出细微的蜂鸣。
“专家九点到。”她说,“叫老唐,信得过。”
陈默点头。他把皮箱放在操作台边,打开锁扣。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露出来,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沈清澜拿起最上面一本。
她翻得很慢,指尖悬在纸页上方,避免直接触碰。实验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秋叶落地。
“字迹很工整。”她说。
“嗯。”陈默看着父亲画的电路图,“他做事一直这样。”
沈清澜翻到某一页,停住了。那一页的角落用红笔圈了个日期,旁边写着:“第三次预演测试,受试者07号,准确率92.7%。”
“他看见了坍塌。十四天后,东区三号实验楼真的塌了。”
沈清澜抬起眼睛。冷白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合上笔记本,放回皮箱。
“时间感知干涉。”她说,“你父亲做到了。”
陈默后颈微微发热。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浮动,金色光晕平稳脉动,像在呼应这句话。他伸手摸向颈后,皮肤温热。
门铃响了。
沈清澜去开门。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工装夹克,提银色手提箱。他头发稀疏,眼镜片很厚,镜腿用胶带缠过。
“唐工。”沈清澜侧身让开。
老唐点点头。他走到操作台前,放下箱子,先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目光扫过吸波材料,扫过独立供电接口,最后落在老式U盘上。
“这玩意儿有些年头了。”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老唐戴上白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黑色匣子。匣子表面布满接口,指示灯是暗红色的。
“专用读取器。”他解释道,“三十年前的加密介质,现在的系统认不出来。”
陈默把U盘递过去。
老唐接住,捏在指尖转了半圈。他凑近灯光,眯着眼看接口处的氧化痕迹。然后他拔掉转换器,把U盘直接插进黑色匣子。
咔哒一声轻响。
匣子内部的散热风扇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由红转黄,再由黄转绿。操作台上的显示器突然亮起。
满屏都是乱码。
字符像瀑布一样滚动,夹杂着断裂的图形和扭曲的线条。老唐敲了几下键盘,乱码逐渐稳定,变成可识别的十六进制数据流。
“加密层有三重。”他说,“第一重是标准算法,好破。”
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老唐驼着背,脖子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屏幕上。他的呼吸很轻,但敲击键盘的力度很大。
哒,哒,哒。
实验室里只有敲键声。沈清澜站在操作台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陈默靠着墙,目光落在显示器上。
数据流开始重组。
乱码逐渐退去,露出底层的文件结构。老唐喝了口水,拧上瓶盖时塑料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推了推眼镜。
“第二重是自定义加密。”他说,“需要密钥。”
陈默想起笔记本。他翻开最乎被时间擦去。
“密钥:小默生日倒序,加母亲名字首字母哈希。”
陈默报出数字和字母。
老唐输入。屏幕上跳出进度条,从百分之一开始缓慢爬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散热风扇的嗡鸣变得急促。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三。
沈清澜走到陈默身边。她没说话,只是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触感很轻,隔着两层布料,但温度真切。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第二重加密解开了。文件列表显示出来,只有三个文件,命名全是乱码。老唐点开第一个,屏幕闪了一下。
弹出密码输入框。
这次没有提示。老唐试了几个常用组合,全部错误。他挠了挠稀疏的头发,指甲刮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三重可能是动态密码。”他说,“或者……生物特征验证。”
陈默愣了愣。他看向U盘,那个氧化发黑的小金属块。父亲会留下什么生物特征?指纹?虹膜?三十年前的技术……
后颈突然灼烫。
不是温和的共鸣,是尖锐的刺痛。陈默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按住颈后。系统界面剧烈闪烁,金色光晕几乎溢出虚拟边界。
它在识别什么。
“怎么了?”沈清澜扶住他的胳膊。
陈默摇头。他咬着牙,忍受那股灼烫感。刺痛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消失,变成一股温润的数据流。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遗传密钥验证请求。是否授权?”
陈默在意识里点了确认。
下一秒,显示器上的密码输入框自动填充。字符不是键盘能打出的任何符号,而是一串流动的光点,像DNA链的螺旋投影。
老唐瞪大眼睛。
“这……这是什么加密?”
没人回答。光点填满输入框的瞬间,第三个文件解锁了。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显示出一段视频文件。
封面是静态的实验室照片。
和母亲相册里那张一样,环形装置,密密麻麻的线缆。但这次照片是彩色的,能看清装置表面的金属光泽。
陈默点开播放。
画面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镜头对着实验室的白墙,墙上有块黑板,写满了演算公式。一个人走进画面。
是父亲。
他比照片里更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白大褂敞开着,里面是浅蓝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走到黑板前,转身面对镜头。
“今天是项目第一百二十三天。”父亲说。
声音透过三十一年的时光传来,有些失真,但语调很熟悉。陈默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就是这个声音。
“伦理委员会今天又来人了。”父亲挠了挠头,这个动作陈默也会做,“他们问,我们到底在创造什么。”
他停顿了几秒。
镜头外有人说话,声音模糊。父亲转过头去,应了一声,又转回来。他脸上有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说,我们在创造一种可能性。”父亲说,“让人能看见时间分支的可能性。”
画面切换。
这次是实验记录。受试者坐在环形装置里,后颈贴着电极贴片。屏幕一角显示着脑波图谱,曲线剧烈波动。
“受试者07号,第三次预演测试。”画外音是父亲的,“目标事件:东区三号实验楼结构安全。”
图谱突然平稳。
受试者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三四秒,然后聚焦。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干涩:“钢架……三号支撑点,焊接裂缝。”
“什么时候?”
“十四天后,下午两点左右。”受试者说,“会塌。”
画面快进。日期跳转到十四天后,镜头对着东区三号实验楼。下午两点零三分,楼体内部传来沉闷的断裂声。
三号支撑点所在的区域,外墙出现裂纹。
没有完全坍塌,但结构严重损坏。画面切回实验室,父亲坐在镜头前,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脸色严肃。
“我们证明了可能性。”他说,“但也证明了危险。”
视频再次切换。
这次是夜间拍摄,画面昏暗。实验室里只有应急灯亮着,父亲在销毁纸质资料。碎纸机嗡嗡作响,吐出的纸屑堆成小山。
“项目要停了。”父亲对着镜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数据必须清零。”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走到镜头前,脸凑得很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还有下巴上新冒的胡茬。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但我留了一份。”父亲说,“核心算法,实验数据,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
就是现在操作台上那个,外壳还很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父亲把U盘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这东西不能见光。”他说,“至少现在不能。我设计了加密,三重锁。能解开的人,必须是我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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