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背叛者的价码(1/2)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地板上,映出一小片温暖。
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轻微嗡鸣。
他脱了鞋,赤脚走进客厅。没开大灯,只按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光线从灯罩边缘漏出来,在墙上投出一圈朦胧的晕。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沉闷而绵长。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海里还在回放系统推演的画面。时间线交错,节点闪烁,每一条分支都指向不同的结局。他选了风险中等但可控的那条。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张威上钩。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假的deo已经部署好了。放在测试服务器E盘,路径和名字都和上周五那个一样。”
陈默回:“权限呢?”
“只给了张威。技术部其他人要访问,系统会自动发警报到我这儿。”
“好。”
“你还在公司?”陈默打字问。
“在监控室。”沈清澜回得很快,“这里能看到所有关键位置的摄像头。李贺带了两个人守在楼梯间,随时可以动。”
陈默盯着屏幕。他想说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光被盖住,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落地灯的暖光只能照亮半张沙发。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轮廓线被模糊了边界。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秒针每跳一格,声音都很清晰。
陈默睁开眼,看向窗外。
对面楼的窗户大多亮着灯。有人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排出的白色烟气从窗口涌出,在夜色里很快消散。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屏幕的蓝光一闪一闪。
这些日常的光景,此刻看起来有些遥远。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些窗户里的一个。下班回家,做饭吃饭,刷手机睡觉。日复一日,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稳地过下去。
直到那场背叛。
直到所有信任都碎成一地玻璃渣。
陈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里的滞涩感并没有减轻。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水顺着食道流下去,带起一阵凉意。喉咙舒服了些。
他端着水瓶回到客厅,重新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沈清澜发来一张截图。是监控画面,张威还坐在工位上。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看起来很专注。
但沈清澜在图片下标注:“过去半小时,他切换了十七次窗口。平均一分半一次。”
陈默回:“紧张了。”
“他在等什么?”
“等时机。”陈默打字,“等整层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现在除了他,研发区还剩三个人。都在另一头的项目组赶进度,应该会待到十一点。”
“那就等十一点。”
发送。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浓稠。雨后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灯光染出的暗红。远处高楼的广告牌在闪烁,变换着不同颜色的图案。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加密服务器。
界面上跳出一个监控面板。左上角是测试服务器的访问日志,中间是实时文件变动记录,右下角是水印代码的激活状态。
目前全是灰色。
没有访问,没有变动,水印静默。
陈默把界面最小化,点开另一个文档。
是下周技术演示的演讲稿。他昨晚写了个初稿,现在需要再润色一遍。
他开始逐段修改。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敲一下,都像在计算时间。
十点四十七分。
沈清澜又发来消息:“那三个人开始收拾东西了。看样子准备走。”
陈默看了眼监控面板。还是灰色。
他回:“让李贺他们准备。但别离得太近。”
“明白。”
十点五十三分。
研发区最后三个工程师结伴离开。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监控画面里,张威摘下了耳机。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坐直,左右看了看。
整片工位区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自动调暗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照明还亮着,投下稀疏的光斑。
张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楼下街道的车流稀疏了很多,只有偶尔几辆车驶过。
他转身,走向茶水间。
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门口。沈清澜切了个角度,能看到他接了一杯水,站在饮水机旁慢慢喝。
水杯举到嘴边,停顿了几秒。
他在听什么吗?还是在等什么?
陈默盯着画面。
十点五十八分。
张威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出茶水间。他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径直朝测试区走去。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像在掂量。
测试区的门需要刷卡。张威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门进去。
监控画面切换成测试区内部的摄像头。这里有三个角度,能覆盖大部分区域。
张威走到测试服务器前。那是一台黑色的塔式机箱,侧面贴着“瞬瞳_演示专用”的标签。
他没有立刻操作,而是先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每一排货架,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头顶的摄像头上。
他盯着摄像头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嘴角扯起来,但眼睛里没有温度的笑。
他抬起手,对着摄像头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告别。
沈清澜的消息弹出来:“他发现了?”
陈默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打字:“不一定。可能只是试探。”
“要行动吗?”
“再等等。”
发送。
画面里,张威不再看摄像头。他弯腰,按下了服务器机箱的开机键。
指示灯亮起,风扇开始转动。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握住鼠标。
屏幕亮起来,显示登录界面。他输入密码,敲回车。
桌面加载完成。
他点开E盘,找到那个文件夹。光标悬停在上方,没有立刻双击。
手指在鼠标上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躺着三个文件。都是压缩包,命名格式一模一样。
张威移动鼠标,选中了最新的那个。创建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右键,选择“复制”。
然后他打开一个U盘,把文件粘贴进去。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监控面板上,文件变动记录变成了红色。访问日志里刷出张威的账号ID、操作时间、文件路径。
水印代码的状态还是灰色。
陈默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三十,五十,七十。
就在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五的时候,张威忽然停下了。
他拔掉了U盘。
复制中断。
他站起来,把U盘装进口袋,然后关闭了服务器。
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
沈清澜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跳出来:“他怎么停了?”
陈默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他在想。
张威为什么要停?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接到了新的指令?
画面里,张威没有离开测试区。他在服务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旁边的打印机旁。
那里放着一摞废弃的打印纸。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笔。
他开始在纸上写字。
写得很慢。写几个字,就停一下,抬头想想。
摄像头角度太高,拍不到纸上内容。
沈清澜切了另一个摄像头的视角,还是看不清。
张威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放下笔。
他把那张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门口。
刷卡,推门,离开测试区。
他没有回工位拿东西,而是径直走向电梯间。
沈清澜的消息:“他要走了。李贺他们已经在楼梯间待命。”
陈默打字:“先别动。跟着他,看他去哪儿。”
“明白。”
发送。
陈默切回监控面板。水印代码的状态终于变了——从灰色变成了黄色,闪烁了两下,然后恢复灰色。
这意味着,文件虽然没有被完整复制,但已经有人尝试访问并触发了水印。
虽然没抓到现行,但证据链已经够了。
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
拨通了沈清澜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让李贺他们跟着,但别跟太紧。”陈默说,“张威刚才写了张纸条,内容不明。我怀疑他可能不是要把文件带走,而是要把信息传出去。”
“你是说,他可能去见什么人?”
“或者去某个地方,把纸条放下。”陈默顿了顿,“先跟着看看。”
“好。”
挂断电话。
陈默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有点偏差。张威没有直接把文件偷走,而是中断了复制,还写了张纸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指令可能变了。或者张威自己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调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屏幕在视野中展开。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张威行为分析”,敲回车。
系统开始推演。
数据流快速滚动,节点闪烁,分支延伸。三秒后,界面上跳出三个可能性最高的推测。
第一:张威察觉到监控,故意中止以试探反应。
第二:外部联络人给了他新指令,要求改用更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第三:张威本人产生了犹豫,临时改变计划。
每个推测后面都跟着概率值。分别是32%,47%,21%。
陈默盯着那个47%。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意味着对方也在调整策略。他们可能已经知道默视在布防,所以改变了接触方式。
这很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快。
他关闭系统界面,重新打开监控追踪。
沈清澜发来实时位置共享。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移动,代表张威。
红点离开了写字楼,沿着人行道向东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没有路灯,监控摄像头也少。红点在地图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移动。
沈清澜发来语音:“李贺说他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和一瓶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吃了。已经坐了五分钟。”
“还在吃?”
“嗯。吃得很慢。”
陈默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这个时间点,坐在便利店吃面包,怎么看都不正常。
“让李贺拍张照片。”他说。
几分钟后,照片发过来了。
画质有点糊,是从街对面拍的。便利店落地窗很亮,能清楚看到张威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
他手里拿着面包,但只咬了一小口。
眼睛没有看面包,而是盯着窗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窗玻璃反射的某个方向。
陈默放大照片。
在张威的视线方向上,玻璃反光里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街对面的公交站牌后,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但张威在看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陈默打字问。
“李贺说没注意到。刚才公交站那里确实有几个人在等车,但现在都走了,就剩那一个。”
“让李贺绕过去看看。”
“已经安排了。小王从另一条街绕,大概两分钟能到。”
陈默盯着照片。
张威还在看那个人。面包举在嘴边,但没有再咬。
他们的视线在玻璃反射中交汇。
这不像偶然。
更像在确认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
沈清澜发来新消息:“小王到了公交站。但那个人走了。往地铁站方向,走得很快。”
“张威呢?”
“还在吃面包。不过……他刚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放在桌上。用面包压着。”
陈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他站起来,去扔面包包装纸。回来的时候,那张纸不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