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夜焚心 邪源初现（2/2）
“给我——破！”顾千帆嘶声怒吼，将灌注了毕生功力、并隐隐引动了潜龙珏中一丝奇异力量的短刃，狠狠地、决绝地，刺向那尊黑色雕像，同时一脚踢向那盛满邪秽液体的陶盆！
“不——！”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厉啸。
“铛——咔嚓！”
短刃刺中雕像的瞬间，竟然发出如同击中败革又似金石的怪异声响！雕像表面裂开数道缝隙，猩红光芒急剧闪烁！而陶盆被踢翻，暗红粘稠的液体泼洒出来，浇在祭坛和地面上，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腐蚀声，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然而，预想中的彻底摧毁并未发生。那雕像虽然开裂，红光黯淡，却未完全崩碎。泼洒的邪秽液体反而像是激发了什么，地面那些深暗发黑的痕迹骤然亮起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一个被激活的邪恶阵法！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邪秽之力，从地底深处、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而来，疯狂涌入那开裂的雕像之中！
雕像的裂缝中，渗出暗红近黑的血光，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降临！
顾千帆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正面冲击，如同被万吨巨锤砸中胸口，“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失去意识！手中的潜龙珏发出哀鸣般的震颤，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后急退，踉跄着撞在一棵枯树上，才勉强没有倒下。抬眼望去，只见那开裂的雕像，在吸收了海量邪秽之力后，竟缓缓“站”了起来——不，是下方祭坛的地面隆起，泥土碎石汇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由污秽之物构成的巨大躯干，将那尊雕像托举在了“胸膛”的位置！
一个由邪术、怨念、污秽物质构成的、高达两丈的、模糊的“巨人”，正在形成！它“头颅”位置的雕像，双目猩红如血月，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散发出滔天的恶意与毁灭气息！
而那个黑袍人，此刻正跪伏在“巨人”脚下，口中发出狂热而癫狂的祈祷：“海神娘娘……降临吧！吞噬这些亵渎者！毁灭那座被妖女玷污的城池！”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远处转向涌来的“毒人”潮发出整齐划一的、仿佛朝圣般的嘶嚎！天空的铅云更加低垂，仿佛要压垮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
暗夜焚心，邪源非但未被摧毁，反而似乎……唤醒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顾千帆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逐渐成形的污秽“巨人”，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潜龙珏，嘴角溢出一丝苦涩而决绝的弧度。
看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拼死发动最后一次攻击，为同伴争取一线逃回报信的机会时——
异变再生！
远在京城观星台上的萧令拂，在顾千帆刺中雕像、踢翻陶盆的同一刹那，猛地感到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她与潜龙珏、与顾千帆之间那微弱的血脉与意志链接，重重地击中了她的灵魂！
“噗——！”她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并非暗红，反而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点！
“殿下！”玄素真人和周围护卫大惊失色！
萧令拂却恍若未闻。她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境地”！
她“看”到了顾千帆濒死的绝望，看到了那正在成形的污秽“巨人”，看到了那无数“毒人”朝圣般的嘶嚎，更看到了……那尊开裂雕像深处，隐藏着的一枚……与她腹中“种子”、与她手中潜龙珏同源，却充满了扭曲、怨毒与疯狂堕落的……“碎片”！
是另一块“龙魂”碎片！但却是被邪术污染、被无尽怨念侵蚀、彻底堕落的碎片！云烨背后的黑手，竟然找到并利用了这种东西，作为这邪术的核心！
“不……不能让它……彻底苏醒……”萧令拂在灵魂的剧痛与冲击中，艰难地凝聚着意志。腹中的“种子”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那懵懂的意识中，充满了对同源堕落碎片的憎恶、恐惧，以及……一丝本能的、想要“净化”或“吞噬”的渴望！
潜龙珏在她掌心疯狂震颤，变得滚烫无比，那滴属于她的血印，竟仿佛要燃烧起来！
“以我之血……唤汝真名……涤荡污秽……重归……清明……”
一段破碎而古老的咒文，仿佛早就烙印在血脉深处，在此刻这极致危机与共鸣下，自然而然地涌上萧令拂的心头！她无意识地、跟随本能，念诵出了这段咒文，并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守护信念、连同腹中“种子”传来的那份净化渴望，全部灌注进手中的潜龙珏，以及……顺着那微弱的链接，投向远方乱葬岗中，顾千帆手中那枚黯淡的玉佩！
观星台上，潜龙珏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芒！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堂皇正大的威严！
而乱葬岗中，顾千帆手中那枚几乎要失去感应的玉佩，仿佛受到了遥远本体的呼唤与加持，猛地重新亮起！金光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如同一柄小小的、却锋利无比的匕首，刺破了周围浓郁的邪秽黑暗！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正在成形的污秽“巨人”，头颅位置的堕落雕像碎片，似乎感应到了这缕同源却截然相反的金光，猩红的光芒骤然一滞，发出了一声仿佛痛苦又似愤怒的无声尖啸！
顾千帆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将重新亮起的潜龙珏，狠狠掷向那污秽“巨人”“胸膛”位置的堕落雕像！
“殿下……保重……”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玉佩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没入了那团污秽与暗红交织的混沌之中。
下一刻——
“轰——！！！”
远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都要猛烈百倍的能量，在乱葬岗核心轰然爆发！金光与暗红血光疯狂交织、湮灭！巨大的气浪将顾千帆和残存的几名死士狠狠掀飞！那尚未完全成形的污秽“巨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充满不甘的咆哮，躯体在金光与内部爆发的冲突中迅速崩解、消融！四只怪物直接化为脓水，黑袍人在金光中惨叫着化为灰烬！
祭坛彻底毁灭，地面的暗红纹路寸寸断裂，化为焦土！
远方，所有正在行进或转向的“毒人”，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齐齐一滞，随即发出更加混乱、痛苦的嚎叫，开始无意识地原地打转、相互撕咬，甚至自残，彻底失去了统一的行动能力！
邪术核心，被摧毁了！虽然代价惨重。
顾千帆被气浪抛飞，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中，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金色光点，从爆炸的中心缓缓升起，似乎想要朝着京城的方向飘去，却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终究无力地消散在夜风里……
而观星台上的萧令拂，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被玄素真人及时扶住。她手中的潜龙珏光芒迅速黯淡，恢复平常。但她能感觉到，腹中那“种子”传来一阵虚弱却满足的悸动，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使命，与她的联系，似乎又深了一层，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远处，永定门外的战场上，失去了统一操控的“毒人”陷入彻底的混乱，攻势大减。苦苦支撑的守军压力骤轻，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殿下的“破解之法”生效了！
邪源初现，又以惨烈的方式被摧毁。
但这场暗夜中的较量，真的结束了吗？那枚堕落的“龙魂”碎片彻底湮灭了吗？顾千帆是生是死？而萧令拂体内这愈发奇异的“传承之种”，又将把她带向何方？
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深沉。而真正的曙光，似乎还在更远的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