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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暗流截药 朝议生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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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最为紧要者!”他语气陡然加重,“言殿下为救治太医令苏晏,不惜动用内帑、皇城司,搜刮天下奇珍异药,甚至有意开启前朝秘藏,劳民伤财,与民争利!更甚者,有传言殿下欲以皇室血脉精血为引,行巫蛊秘法,此等事若为真,岂非动摇国本,悖逆人伦?!”

暖阁内瞬间死寂!最后一条指控,如同惊雷炸响!不仅直指萧令拂滥用权力、耗费国孥,更将她与“巫蛊”、“悖逆人伦”联系起来,这是何等恶毒而致命的攻讦!尤其“皇室血脉精血”几字,分明意有所指,几乎点破了萧令拂可能需以自身精血救苏晏的隐秘!

顾千帆在阴影中,手指已悄然按上剑柄,眼中杀机毕露。

萧令拂却面色不变,甚至唇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她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跪着的官员,在赵鸿儒激愤的脸上、在周文彦看似忧国忧民实则闪烁的眼神中、在郑谦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上,一一停留。

“流言?”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赵御史身为都察院领袖,不思查证流言真伪,肃清朝纲,反而听信坊间无稽之谈,携众于御前咆哮,以讹传讹,这便是你的为臣之道?你的‘刚直敢言’?”

赵鸿儒一怔,似乎没料到萧令拂如此直接而锐利的反问,脸色微微涨红:“臣……臣亦是忧心国事!所谓无风不起浪,殿下近日举措,确实令人生疑!譬如为苏晏搜寻奇药,闹得天下皆知,耗费几何?可有明账?又如凌昭之事……”

“赵御史!”萧令拂骤然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凤眸含威,“苏晏乃朝廷三品太医令,国之良医,救治北境将士、研制防疫药方有功于社稷!他身染恶疾,朝廷设法救治,何错之有?莫非在尔等眼中,功臣性命,不如几两黄白之物?至于耗费,内帑出银,未动国库分毫,何来与民争利?尔等是觉得,本宫连用自己的体己银子救人都需向尔等报备不成?!”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噎得赵鸿儒一时语塞。

萧令拂不给他喘息之机,目光转向周文彦:“周侍郎,你出身江南,想必对海寇袭扰、漕运断绝之苦,深有体会。凌昭将军海上血战,破敌建功,稳我海疆,在尔等口中,便成了‘滋长骄兵悍将之气’?莫非非要我水师将士尽数葬身鱼腹,漕粮尽毁,尔等才觉得是‘纲纪严明’?江南的桑蚕丝绸、盐茶米粮,是靠清谈流言运出来的,还是靠将士血战保下来的?!”

周文彦脸色发白,不敢直视,嗫嚅道:“臣……臣并非此意,只是觉得赏罚需有度……”

“赏罚自有章程!凌昭功过,本宫与兵部自有公断,何需尔等越俎代庖?”萧令拂冷哼一声,最后看向郑谦,目光如冰锥,“郑侍郎,你方才所言‘巫蛊秘法’、‘悖逆人伦’,是从何处听来?可有真凭实据?若无,便是构陷监国,诽谤皇室,该当何罪?!”

郑谦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臣……臣也是听市井流言,心中惶恐,为殿下清誉、为国本计,才……才……”

“好一个‘为国本计’!”萧令拂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捕风捉影,以流言为刃,攻讦朝廷功臣,质疑监国决策,更以恶毒臆测污蔑本宫!这便是尔等的忠君爱国?!这便是尔等的士大夫风骨?!”

她站起身,珠旒激荡,虽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暖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赵鸿儒,年老昏聩,不辨是非,听信流言,扰乱朝堂,着革去左都御史之职,留京待勘!周文彦,郑谦,心思诡谲,言辞无状,罚俸一年,停职反省!其余随从者,各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殿下!臣等一片忠心啊!”赵鸿儒老泪纵横,伏地叩首。

“忠心?”萧令拂俯瞰着他,声音冰冷,“若真是忠心,便该去查查,这恶毒流言究竟从何而起,是何人散布,目的何在!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当枪使,来逼宫问罪!”

她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们:“退下!若再有人敢以流言妄议朝政、诋毁功臣、构陷本宫,无论何人,定斩不赦!”

内侍监尖声唱喏:“退——朝——”

一众官员面如土色,踉跄退下。暖阁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萧令拂微微急促的喘息,以及顾千帆从阴影中走出的轻微脚步声。

“殿下……”顾千帆声音带着担忧与愤怒。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逼宫”,看似被萧令拂以雷霆手段压下,但其背后隐藏的恶意与精准的攻击角度,令人心惊。对方显然知道苏晏救治的紧迫性与隐秘细节,甚至可能猜到了“精血为引”之事!这绝不仅仅是流言!

萧令拂缓缓坐回御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方才一番疾言厉色,几乎耗尽了玄素真人金针与定神丹为她带来的短暂安宁。小腹处的悸动再次变得明显,带着警告般的刺痛。

“他们急了。”她低声说,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云烨在江南的小动作被我们反制,海上受挫,拦截药材虽成功,却也暴露了他渗透的深度和我们决死的意志。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想从朝堂上、从人心上击垮我。流言……真是把好刀。”

她看向顾千帆:“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赵鸿儒或许真是被人利用,但周文彦、郑谦,还有那几个随从的官员,底细都要给我挖清楚!尤其是谁把‘精血为引’这种话递到他们耳中的!”

“臣明白!”顾千帆眼中寒光更盛,“殿下,您的身体……”

“本宫还撑得住。”萧令拂打断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们越是想看我倒下,我越是要站得更稳!药材继续找,苏晏必须救!朝堂上的魑魅魍魉,一个一个,都给本宫揪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顾千帆,本宫给你一道密旨。若事态紧急,若……本宫真有不测,你可凭此旨,调动皇城司全部力量,控制京城要害,辅佐……凌昭,稳住局面,铲除奸佞,绝不能让云烨得逞!”

这是托孤,更是赋予生杀予夺的终极权柄!顾千帆浑身一震,猛地跪倒:“殿下!臣……”

“不必多言。收好。”萧令拂将一道早已备好的、盖着监国宝印与凤纹私印的密旨,递给他,“但愿,用不上它。”

窗外,秋雨未停,反而更密了些,敲打着宫殿,仿佛无数细密的鼓点,催促着时间的流逝,也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千里之外的江宁,云烨听着幕僚关于京城朝堂风波结果的禀报,把玩着手中一枚刚刚收到的、来自雾隐岛残存“虫巢”的、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暗红色虫卵,脸上露出了愉悦而残忍的笑容。

“发发脾气,杀鸡儆猴,也就这点能耐了。”他嗤笑一声,“不过,流言既然已经种下,就会像这虫卵一样,在合适的温度里,慢慢孵化,啃噬人心。药材断了,朝堂乱了,萧令拂,我看你还能强撑到几时?”

他轻轻摇晃着琉璃瓶中的虫卵,目光幽深:“海龙王那边,‘礼物’准备得如何了?”

幕僚躬身:“已准备妥当,只待王爷指令,便可‘送达’。”

“很好。”云烨将虫卵瓶小心放回锦盒,“那就再等等,等我们的监国殿下,为她的忠臣良医耗尽最后一点心力的时候,再把这份‘大礼’,给她送过去。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秋雨笼罩的江南,阴谋的毒藤,正在潮湿的土壤下,疯狂蔓延,等待着将猎物彻底绞杀的时刻。

京城的暗流与朝议风波,只是序曲。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而留给萧令拂和苏晏的时间,正在这无尽的雨声中,飞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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