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来了（2/2）

“职责所在？”谢绥缓缓踱步上前，停在赵乾面前，垂眸看着他，“你的职责，是查明真相，而非听风便是雨，搅得满城风雨，寒了士林之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本《山河舆图志》，“此书，本相也曾有所耳闻，确是前朝地理志孤本，价值不菲。沈编修潜心学问，收藏此物，合情合理。与盗匪赃物，有何干系？”

他三言两语，便将那本可能藏着惊天秘密的舆图志，定性为纯粹的“学问之物”，轻描淡写地撇清了它与任何案件的关联。

萧令拂心中凛然。谢绥此举，看似在解围，实则是要将这条线彻底掐灭于无形！他不要这本书被深究，也不要沈墨再开口！

赵乾哪还敢多言，连连叩首：“是是是！相爷明鉴！是下官糊涂！下官这便带人撤离，绝不敢再惊扰沈大人与殿下！”

“嗯。”谢绥淡淡应了一声，“下去吧。今日之事，若在外间有半句风言风语，损了沈编修清誉，本相唯你是问。”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赵乾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差役，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狼藉。

书房内，只剩下萧令拂、谢绥，以及惊魂未定、瘫坐在椅子上的沈墨。

死一般的寂静。

沈墨大口喘着气，看着谢绥，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谢绥没有看他，目光转向萧令拂，语气听不出情绪：“殿下受惊了。”

萧令拂迎着他的目光，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有劳丞相及时赶来，主持公道。”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那本舆图志，“只是可惜，好好的学问探讨，被这般搅了。”

谢绥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外表，看清她内里的波澜。良久，他才缓缓道：“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不在朝夕。殿下若对此书有兴趣，日后……自有机会。”

日后？萧令拂心中冷笑。经此一事，沈墨怕是再也不敢与她有任何牵扯，这本书，以及它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恐怕也将石沉大海。

“丞相说的是。”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向沈墨，“沈编修受惊了，好生歇着吧。本宫告辞。”

沈墨挣扎着想要起身相送，却被萧令拂用眼神制止。

她不再停留，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锦书连忙跟上。

谢绥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难测。

走出沈府大门，那四名护卫依旧肃立在车前。见到她出来，纷纷垂首。

萧令拂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阶上，回望了一眼这座清寒的翰林府邸。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不堪与惊惶。

她知道，沈墨这条线，断了。

至少明面上，断了。

谢绥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警告了她，也掐灭了她刚刚点燃的一点星火。

寒风卷着尘土，扑打在她脸上。

萧令拂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脊背，走向马车。

线断了，便再找。

路绝了，便另辟。

只要她还活着，这局棋，就没完。

车厢内，她闭上眼，指尖在袖中那方羊脂玉佩的裂纹上，用力划过。

一丝尖锐的痛感传来，让她混沌的脑子，异常清醒。

下一个突破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