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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危险,极度危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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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寒气,如同附骨之疽,盘桓在丞相府的朱甍碧瓦间,久久不散。连初升的日头,也像是被这森严府邸的肃杀之气慑住了,投下的光淡薄而冰冷,照在未扫净的残雪上,反射出刺目的、毫无暖意的白。

自西山红叶寺归来,已过去两日。

那盆绿萼梅依旧摆在寝殿窗下,几朵绽开的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失了水色,透出一种力竭般的憔悴。萧令拂没有再去看它,也没有再试图通过任何方式去触碰那条隐藏在蓟北风雪后的线。

谢绥那日的态度已然明确。他划下了界限,那盆梅不能入书房,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某些领域,是她不可涉足的禁区。而他将“北风”短箭还给她,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或者,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等着她在绝望中不顾一切地去咬钩,从而彻底落入他的掌控。

她不能急。

仇恨在胸腔里日夜灼烧,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焚为灰烬。但她必须忍耐。在谢绥这般对手面前,任何一丝急躁,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开始更细致地打理丞相府的中馈。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从各房份例的发放,到年节后与各府邸的礼尚往来,甚至是一些陈年旧物的清理造册,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无可挑剔。她将自己沉浸在这些繁琐却“安全”的庶务中,如同一个最称职的主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爪牙。

偶尔,她会在府中“偶遇”谢绥。有时是在回廊,有时是在花园。她总是停下脚步,微微屈膝,唤一声“丞相”,语气恭谨而疏离。谢绥则会颔首回礼,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短暂停留,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擦肩而过。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的平衡。

这日午后,萧令拂正在核对一批准备发还库房的年节器皿清单,锦书从外间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殿下,”她声音压得极低,“门房方才收到一封拜帖,是……是沈编修府上送来的。”

沈墨?

萧令拂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清单上,迅速晕开。她抬起眼,眸光锐利地看向锦书:“拜帖呢?”

锦书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信封,双手呈上。

信封上只有“谢夫人 亲启”五个清瘦的楷字,并无落款。萧令拂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素白的笺纸,上面依旧是沈墨的笔迹,内容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偶得前朝《山河舆图志》全卷抄本,中有蓟北水系详注,与前呈残卷颇有出入。不敢专美,欲与同好共鉴。三日后午时,寒舍略备薄茶,恭候夫人玉趾。”

《山河舆图志》全卷?蓟北水系详注?

这绝不仅仅是金石考据那么简单!沈墨在以此为由头,再次向她发出邀请!而且,他提到了“前呈残卷”,那是指当年谢绥赠予他的那份?他是在暗示,谢绥当年给他的,并非全貌,甚至可能有所篡改?而真正的、关乎蓟北秘密的线索,藏在这“全卷”之中?

危险!极其危险!

沈墨此举,无异于在谢绥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递送消息!他为何如此大胆?是安王的授意?还是他自身也卷入了某种不得不发的局势?

萧令拂捏着信笺的指尖微微泛白。去,还是不去?

去,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沈墨府邸绝非安全之地,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来自谢绥,或者来自其他窥伺的势力。

不去,便可能错失这主动递到眼前的、关乎蓟北核心秘密的关键线索。沈墨敢如此冒险,必然有其缘由。

她沉吟良久,目光扫过窗外那盆日渐萎靡的绿萼梅。

“借梅而行”……老僧的话言犹在耳。沈墨此番邀约,是否也算一种“借梅”?借探讨学问之名,行传递信息之实?

她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将其吞噬。

“回复沈府,”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就说本宫对《山河舆图志》亦心仪已久,蒙沈编修相邀,荣幸之至。三日后,定当准时赴约。”

“殿下!”锦书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这……这太冒险了!丞相那边……”

“本宫自有分寸。”萧令拂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去回话吧。”

锦书不敢再多言,咬着唇,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殿内恢复寂静。萧令拂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沈墨的邀约,像一阵突然刮起的狂风,吹得她脚下的绳索剧烈摇晃。

谢绥会不知道吗?他那些无孔不入的耳目,恐怕拜帖送入府中的那一刻,消息就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

他会如何应对?阻止?还是……再次默许,然后布下天罗地网?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探寻蓟北的秘密,更是为了试探谢绥的底线,为了在这令人窒息的掌控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转身,走向妆台,再次打开了那个抽屉。

黝黑的“北风”短箭静静躺在锦盒中,狼眼幽绿,冰冷地注视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触碰它,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合上了抽屉。

还不到时候。

她需要先亲自去会一会沈墨,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三日后。

等待的日子,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萧令拂依旧如常处理府务,神色平静,甚至比前几日更添了几分沉静。只是偶尔在无人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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