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一步该怎么走（2/2）

谢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书案后。

萧令拂抱着梅盆，福了一礼：“不打扰丞相处理公务，臣妇告退。”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书房。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半句梅林、老僧，或是任何可能引发直接冲突的话题。

直到走出书房院落，回到那条寂静的回廊上，萧令拂抱着梅盆的手臂，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看似平静的对话之下，是惊心动魄的交锋。谢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没有发作，甚至没有追问。但这比直接的质询更令人胆寒。他的沉默与容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网上冰冷的丝线。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盆险些被留在书房的绿萼梅。

“借梅而行”……

老僧的话再次浮现。若这“梅”无法接近权力的核心，她又该如何“借”它而行？

回到寝殿，将梅盆重新安置在窗下。萧令拂褪下厚重的斗篷，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

谢绥的底线，她似乎触摸到了一点。他容忍她的窥探，容忍她与安王那条线的接触，甚至可能容忍她一些有限度的“自作主张”，但他绝不允许她触及他的根本，绝不允许她脱离他的掌控。

那么，她想要复仇，想要自由，就必须在他划定的这个“牢笼”里，找到缝隙，找到能让她“借力”的支点。

安王是一条路，但似乎也被谢绥监视着。

太后是一条线，但迷雾重重，吉凶难卜。

沈墨那样的边缘人物，或许能提供信息，却难成大事。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更需要……一个能让她在关键时刻，摆脱谢绥控制的、绝对可靠的后手。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妆台那个抽屉上。

那支“北风”短箭，冰冷而沉默地躺在那里。

谢绥将它还给她，是自信，也是陷阱。

她能否……在不动用它的情况下，利用它所带来的潜在威慑，或者，通过它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疯狂而危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前后皆是深渊，唯一的生路，便是继续向前，在绝境中，踏出下一步。

夜色，悄然降临。

丞相府内，灯火次第亮起。

萧令拂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以及夜幕下那株静静绽放的绿萼梅。

手中的丝帕，被她无意识地绞紧，再绞紧。

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