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的一年开始了（2/2）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支黝黑的箭矢上。谢绥将它还回来，是警告，也未尝不是一种……默许？默许她在一定范围内，动用安王这条线？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存在。

她不一定非要直接触碰“幼主”那个禁区。她可以通过安王，了解北境的真实情况，了解朝中那些对皇帝不满的势力，甚至……寻找可能合作的对象。

她要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一张或许微小，却完全由她掌控的网。

殿外的爆竹声渐渐稀疏下来，狂欢过后是更深的寂静与疲惫。新岁的第一缕风，带着硝烟与寒冷的气息，从窗缝钻入，拂动她散落的长发。

萧令拂撑着墙壁，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却浑不在意。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鬼、唯独一双眼睛燃烧着骇人光芒的自己。

然后，她弯腰，拾起了那支冰冷的“北风”短箭。

箭身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属于金属和死亡的质感。那两点幽绿的狼眼，在她指尖的温度下，似乎活了过来，闪烁着妖异的光。

她没有将它放回锦盒，而是用一块素色的旧绢，将其仔细包裹，然后，塞入了贴身的中衣之内。冰冷的箭矢贴着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与危险共舞的清醒。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动手，自行拆解身上沉重繁复的翟衣。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一件件褪去象征身份与束缚的华服，直到只剩一身素白的中衣。

她打散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乌木簪子，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镜中的人，洗尽铅华，褪去了长公主的威仪与丞相夫人的光环，只剩下最原始的、带着棱角的苍白与锐利。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淬了毒的匕首。

殿外，传来了五更的梆子声。天，快要亮了。

新岁伊始，万象……却未必更新。

萧令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墨发狂舞。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般的白。

她望着那线曙光，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萧琰……”她低声念着皇帝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谢绥。”

“这盘棋，我们……慢慢下。”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她却只觉得，胸腔里那团燃烧的恨火，从未如此刻这般，灼热，滚烫。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而她选择的，是一条比黑夜更暗，比冰雪更冷，遍布荆棘与陷阱的，孤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