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意外（2/2）

萧令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她在赌。赌谢绥看到这句看似寻常的附注时，会有什么反应。是毫不在意地掠过？还是会从中读出别的意味？他若心中有鬼，或已知晓内情，必定会对此句格外留意，甚至……有所行动。

这将是她判断局势的关键。

等待的时间，漫长如同凌迟。

她坐回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雪地，思绪却飘得很远。如果谢绥已然知晓一切，他会如何处置她？灭口？囚禁？还是……继续利用？

如果这“事泄”并非指向她，那又是谁？安王？太后？还是那条隐藏在蓟州的线，出了问题？

每一种可能，都通向不同的，却同样黑暗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是锦书回来了。

萧令拂倏然转头，目光紧紧锁住她。

锦书的神色如常，双手空空。“殿下，记录已呈给丞相了。丞相看后，只说‘知道了’，便用了印，让奴婢送去宫中归档。”

“知道了？”萧令拂重复着这三个字，心缓缓沉了下去。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这平淡无波的三个字。

这不符合谢绥的风格。以他之精明，绝不会忽略祭祀典礼上任何微小的异常。除非……他早已知道，甚至，这本就在他的意料或掌控之中。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或许是她的窥探，或许是安王的动作，又或许……两者皆有。

而他选择按兵不动，只用这“知道了”三个字，作为回应。

是警告？是默许？还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萧令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本宫知道了。”她对锦书道，声音干涩，“你退下吧。”

殿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人。

阳光不知何时已偏移，殿内光线暗淡下来。那盆绿萼梅在昏暗中静静伫立，幽香依旧，却再无半分风雅，只余下诡秘。

萧令拂缓缓走到妆台前，再次打开那个抽屉。冰冷的“北风”短箭，幽绿的狼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事已泄，路已绝。

或许，她真的只剩下这最后一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路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短箭上方，微微颤抖。

是引颈就戮，还是……握住这唯一的，可能也是催命的武器，搏一线生机？

窗外，岁除日的暮色，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