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路(2/2)
这条线,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
她坐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却并未蘸墨。指尖在冰冷的宣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直接追查那个灰衣仆役?风险太大,极易暴露。
通过安王?那支“北风”短箭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那么,剩下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绿萼梅上。
安王送来此梅,绝不仅仅是传递信物。这盆梅本身,或许也藏着某种信息。王管事对“花匠”话题的恐惧,是否也与此有关?
她起身,走到梅树前,俯身,更仔细地观察。泥土、根茎、枝条、花苞……似乎都与寻常绿萼梅无异。难道是她想多了?
就在她准备直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花盆底部与托盘接触的边缘。那里,似乎沾着一点与周围泥土颜色略有差异的、极细微的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泥浆,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痕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这不是丞相府花房所用泥土的颜色。这盆梅在送入府中之前,一定还在别处放置过。或者说,这花盆本身,就来自某个特定的地方。
蓟州?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浮现。
如果……如果这花盆,或者这花盆上的泥土,本身就来自蓟州,来自那个可能藏着姜姓花匠和“幼主”的地方呢?
这并非不可能。安王完全可以在移植梅花时,特意保留了原土,或者使用了来自蓟州的特殊土壤作为标记。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狂跳。
她立刻取来一张干净的宣纸和一支细毫小楷,用笔尖极其小心地将那点褐色的痕迹刮下少许,包裹在纸中。
她需要确认这泥土的来源。
但这需要借助外力,需要信得过的人,去蓟州探查。而眼下,她身边并无这样的心腹。锦书弦画虽忠心,却无此能力。
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不,还有一个人。
萧令拂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寂静的庭院。
那个灰衣仆役……或许,可以从他入手?不一定非要追查他的上线,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传递一些混淆视听的、或者试探性的消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危险,却诱人。
她需要好好筹谋。
将包着泥土的纸笺小心收好,萧令拂重新坐回窗边。
殿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又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年关的最后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必须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混乱中,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