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青铜爵影锁真身（1/2）

巨树根道的震动戛然而止，仿佛整座时空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柄悬于虚空、剑锋直指三人的长剑虚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碎成光屑，如灰烬般飘散。天地桥崩塌处，裂开一道不规则的口子，边缘泛着死寂的暗紫色，像一块溃烂的伤口。

陈清雪的刑天斧仍插在地面，斧刃嗡鸣未歇，震得她掌心发麻。她没有拔出来，只是缓缓松开五指，任由血顺着虎口滴落，砸进裂缝边缘的尘土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不是灼烧，是吞噬。

冉光荣蹲下身，左手三枚铜钱已不再跳动，贴在额角的皮肤上冰凉如铁。他没去碰耳后仍在渗血的金纹，反而伸手将其中一枚乾隆通宝轻轻推入裂缝。铜钱刚一接触那片暗紫，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不是空间裂缝。”他低声道，“是记忆的坏死组织。”

彭涵汐靠在断裂的石碑旁，呼吸微弱。她没再试图画阵，只是把公文包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活物。旗袍上的星象图黯淡无光，高跟鞋跟里的镇尸银钉却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哀鸣。

就在这时，黑雾从裂缝中涌出。

它不像烟，也不像气，更接近某种“不存在之物”的集合体。它不反射光，不吸收光，甚至不折射光——当它流过石碑时，那块刻满死亡预告的碑体直接从视野中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冉光荣掏出第二枚铜钱往雾中一抛，连声音都听不见。

“感官剥离。”他咬牙，“这玩意儿吃的是‘认知’。”

陈清雪猛然抬手，将刑天斧从地缝中抽出，反手一甩，斧背重重砸向自己的左肩。剧痛让她瞳孔收缩，竖瞳重新凝聚。她喘了口气，低声说：“我还看得见你。”

冉光荣咧嘴一笑，嘴角却渗出血丝：“谢了，组长。我还没秃，不至于靠自残验明正身。”

他迅速解下腰间乾坤袋，抖出最后三色辟邪砂——赤硝、白骨粉、乌鸦眼灰。砂粒落地即燃，形成一圈无声的火环，勉强逼退黑雾半寸。火光映照下，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赤足，袈裟披身，右手残缺。

刘淑雅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原本昏睡在彭涵汐脚边，此刻猛地抬头，左脸酒窝剧烈跳动，眼角那蜘蛛状的血纹迅速蔓延，几乎爬满整个眼眶。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吃……”

话音未落，她竟整个人扑向黑雾边缘，张口咬下一口“空无”——就像咬住了一条看不见的蛇。她的牙齿合拢时，空气中竟传来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她在吞记忆！”彭涵汐惊呼，想拦却来不及。

刘淑雅瘫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色黏液，混着纸灰般的碎屑。她双眼翻白，口中开始吐出含混不清的古语：“雷峰下沉……佛头北望……癸水逆流，魂归故壤……”每说一句，左脸酒窝就渗出一滴血，落在地上竟凝成微型符箓，形如“目”字倒悬。

陈清雪立刻割破指尖，将血滴入她口中。妖仙之血入体，刘淑雅浑身一震，终于恢复一丝神志。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姐姐……你回来了？”

陈清雪瞳孔微缩，但没追问。她转头看向冉光荣：“她说的地名，是真的？”

冉光荣已经点燃一页《奇门》书页，用哭丧棒挑着，置于刘淑雅头顶。阴火腾起，纸灰盘旋，竟在空中凝成一幅残缺地图——西湖一角，雷峰塔遗址，地下深处供奉着一只青铜爵，爵底血迹斑驳。

“是真的。”他眯眼，“而且那血……和你指甲缝里的成分一样。”

他没说的是，他早年勘测津门地下水脉时，曾在某段古河道检测到异常锶元素，与眼前火焰投影中青铜爵血迹的荧光反应完全一致。这意味着——有人把属于陈清雪的血，带到了杭州，并封进了千年前的祭器。

彭涵汐挣扎着起身，撕下旗袍最后一角，蘸血写下四个字：“寅申不渡”。她将布片压在公文包上，子母封魂袋终于安静下来。她看着冉光荣：“你们去。我留下来稳住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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