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铜锁妖纹指津门(2/2)
冉光荣没答。他盯着鼎底另一行极细如发丝的刻痕,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七十七载轮回尽,一人死,万魂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枚乾隆通宝边缘已染血,一枚卡在指缝间,纹路朝下。
七十七年。
他今年二十八岁。
父亲死于四十九年前的海河事故,爷爷失踪于三十年前的地脉勘探,曾祖焚于八十年前的家族大火……
一代接一代,死于同一片土地。
“不是巧合。”他说,“是筛选。”
陈清雪忽然抬手,将匕首插入鼎口血槽,刀身没入三分,发出一声闷响。她闭眼,任由竖瞳深处涌出一股热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看到了更多。
不只是屠城,还有之后的事:薛家最后一名血脉被秘密抚养长大,成为新一代守界人;她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骨血封入哭丧棒核心,立誓“若津门再危,吾族必返”。
而那个孩子,就是冉光荣的母亲。
“你不是继承者。”陈清雪睁开眼,看着冉光荣,“你是备份。”
冉光荣笑了,笑得有点苦:“所以我爸非得在我八岁那年送我去玄相阁当学徒?因为我本就是预定人选?”
“不。”彭涵汐低声说,“你是唯一能重启系统的人。因为你身上流着薛家血,手里握着哭丧棒,心里还装着人间烟火。”
她说完,从旗袍袖口抽出一条墨斗线,缠在鼎耳上,轻轻一拉——
“铮!”
一声脆响,鼎内光影骤变。
不再是历史回放,而是一段未来预演:津门地底,七处禁地点亮,形成完整河图;中央站着一个人,手持哭丧棒,周身燃烧着淡金色火焰,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那人背影熟悉。
正是冉光荣。
画面最后,他转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牺牲者。”彭涵汐喃喃,“从来都是你。”
刘淑雅忽然冲上前,抓起一把地上的青铜碎屑就要往嘴里塞。
“别!”陈清雪厉喝。
可已经晚了。
碎屑入口即化,她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水,眼角血纹瞬间爬满半张脸。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鼎底那行小字:
“七十七载……不是结束……是开始……他不死,万魂不得生……”
说到一半,她猛然呕出一口浓血,里面裹着一枚微型齿轮,落在地上还微微震颤。
冉光荣捡起来对着光看——和彭涵汐怀表残壳内部零件严丝合缝。
他沉默地将齿轮放进乾坤袋,又掏出一包花生米,剥了一粒,塞进嘴里慢慢嚼。
咸的。
混了血。
“所以说,”他吐掉渣滓,站起身,“我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当个普通人活着,等别人来救这个世界;要么当个烈士,把自己烧干净,换大家多活几年。”
没人接话。
风起了。
不是自然风,是从鼎口吹出来的。带着消毒水味,混合着金属熔炼后的焦臭。风里还有声音——无数人在低语,用不同语言重复同一句话:
“阴债阳偿,血偿不过三更鼓。”
冉光荣缓缓抽出哭丧棒,三枚乾隆通宝围绕其布成三角阵。他闭眼,默念从未示人的秘咒。
棒身震动,传出一阵奇异频率——既非潮汐,也非心跳,而像是某种古老电报码。
远方,津门地底深处,某根沉睡多年的青铜柱轻轻晃了一下。
鼎内的火焰突然跳动,映出最后一个画面: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伸向鼎盖。
那只手戴着两枚民国龙洋银币做成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