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铜锁妖纹指津门(1/2)
月光斜切过古文化街的青石板,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一分为二。一半浸在冷白里,一半沉入墨色中。锁身还在微微震颤,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电报通讯中苏醒。
冉光荣蹲在三步开外,左手四指蜷缩,三枚乾隆通宝压得掌心发麻。他没动,只是盯着锁孔深处——那里原本该是死物的地方,此刻竟缓缓鼓起,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不是锁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卷走,“它在蜕皮。”
陈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搭在匕首柄上,刀身刻着《六韬》残句的那一面朝外。她没看鼎,也没看人,只盯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子正常,可胎记的位置却传来一阵阵灼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从地下往上拉扯她的骨头。
彭涵汐摘下了眼镜,玳瑁框夹着平光镜片,轻轻搁在公文包上。她没说话,但包里的纸页已经开始自动翻动,发出类似蚕食桑叶的细碎声响。
铜锁终于裂开了。
不是断裂,而是像蛇蜕一般层层剥离,露出内里青铜质地的鼎身。鼎高不过膝,双耳微翘,腹壁刻满扭曲纹路——那些不是铭文,是活的,随着呼吸般起伏的节奏缓缓蠕动。
“妖纹。”陈清雪突然开口,“和我后背的一样。”
她说完便向前走了一步,竖瞳在月光下泛出琥珀色光泽。她看得真切:那些纹路并非单纯雕刻,而是一道被强行封印的咒法,表面写着“镇”,底下却藏着“启”字倒影。
鼎口忽然传出声音。
不是广播式的回响,也不是幻听般的低语,而是某种极为真实的录音质感——像是从老式磁带机里放出来的。那声音说:“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刘淑雅猛地捂住耳朵,眼角血纹抽搐了一下。她刚才差点就信了——信这真是某个受难者的遗言。但她知道,这是陷阱。上次她啃食藤蔓时看到的画面还卡在脑子里:铜锁
“家人们谁懂啊,”她咬牙冷笑,“我家祖传玉佩突然想认亲?”
冉光荣没笑。他撕下一页《奇门遁甲》,熟练地卷成筒,塞进三粒花生米,用朱砂画了个“止”字封口。这不是占卜,是他惯用的“脏读法”——借秽物窥真。
纸筒触地瞬间自燃,火苗呈幽蓝色,映出一幅星图投影:全球七大都市地标全都浮现相同裂纹,纹路连接起来,竟构成一幅完整的河图阵型。
阵眼直指此处。
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纹延伸的方向,恰好与人类主要航空航线重叠。每一架飞行中的客机,都在无意中为这个阵法输送气流能量。
“现代交通即引魂道……”冉光荣苦笑,“原来不止地铁,是全世界都在给他修路。”
话音未落,鼎身忽然震动,表面浮现出一段动态画面:明代城墙之下,黑甲军团手持哭丧棒状兵器,屠戮一群披甲妇孺。画面角落,一名女子怀抱婴儿跪拜于地,手中高举一根断裂的棒体,口中似在祈愿。
“薛家军。”彭涵汐喃喃,“守界人屠城记录……怎么会在鼎里?”
她翻开公文包,取出《河图残卷》残页贴于鼎壁,试图推演。可纸面刚接触妖纹,便渗出血珠,顺着她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极小的卦象——反噬。
“不是邪祟。”冉光荣用哭丧棒尾端轻敲鼎沿,三枚乾隆通宝共振,显出“坎宫逆位”之象,“是正统封印被人翻了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陈清雪:“他们不是要毁掉历史,是要重写。”
陈清雪没回应。她盯着那幅壁画,忽然发现女子衣饰花纹,竟与冉光荣常穿的刺绣马甲如出一辙。尤其是肩头那一簇云雷纹,分毫不差。
“你妈?”她问。
冉光荣摇头:“我没见过她。八岁那年家里失火,我只记得……有人把我推出门,然后背后传来一声炸雷。”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耳后那道疤痕却开始渗血,顺着颈侧滑落,在灰布长衫上洇开一朵暗红花。
鼎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变了调。
“姐姐……救我……”
是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刘淑雅一个激灵,险些扑上去——她妹妹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别动!”陈清雪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那是假的。我妹从没叫过我姐。”
她说完,拔出匕首,刀刃划过手腕,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入鼎口凹槽。
血落下的那一刻,整条街的灯笼同时熄灭。
鼎身光芒暴涨,壁画重新展开,这一次不再是静态屠杀,而是连贯影像:守界人军团围剿薛家军后,并未撤离,反而将幸存者绑上祭坛,剖心取血,注入七口铜鼎。其中一口,正是眼前这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特写镜头:一名孕妇被按在鼎前,腹部隆起,脸上满是血污。她抬起头,望向镜头,眼神凄厉而坚定。
鼎底浮现出一行篆隶混合的小字:
“薛氏忠烈,代守津门,血脉不绝,史不可湮。”
末句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张温婉女性面容——眉眼柔和,嘴角微扬,左颊有一颗浅痣。
冉光荣呼吸一滞。
那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母亲。
彭涵汐颤抖着打开公文包夹层,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民国时期合影,一群穿警服的人站在津门码头,中间那位女警,穿着同款马甲,肩头云雷纹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H-,任务编号R-,血启门,魂归位,母容现。”
“所以……”刘淑雅声音发抖,“我们不是来破案的?是来走流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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