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沙洲谍影 将令难为(1/2)
夜幕再次笼罩鄱阳湖,却掩不住营中零星的火光与压抑的议论。白日里释放俘虏的举动,在飞虎军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赞许者有之,认为林教头仁义,不忘旧谊;疑虑者亦有之,担心纵虎归山,反受其害。底层士卒心思浮动,议论纷纷。
武松大步走进林冲帐中,脸色不豫:“哥哥,外面有些闲话,说你对宋江旧部太过宽纵,只怕寒了自家兄弟的心!那些放走的,谁知道会不会转头又拿起刀枪?”
林冲正在擦拭铁枪,闻言动作不停:“武松兄弟,你觉得那些放走的人,有几成会再回来与我为敌?”
武松一怔,闷声道:“这个……俺说不准。但那姓赵的不是留下了吗?他倒算条汉子。”
“赵魁留下,是因为他心中义气未泯,看清了前路。”林冲将枪尖对准灯火,检查锋芒,“那些执意要走的,或是牵挂北地家小,或是对宋江尚存幻想,或只是厌倦厮杀。
强留无益,反生怨怼。放他们走,是斩断他们与宋江最后一丝被迫的牵连,也是昭告天下,我林冲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并非嗜杀之辈。”
他放下枪,看向武松:“至于寒了自家兄弟的心……武松,你告诉我,你与麾下儿郎,是因我林冲对敌人狠辣才追随我,还是因我行事有章法、待兄弟有义气、带你们走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才愿意把命交给我?”
武松张了张嘴,半晌,重重一抱拳:“哥哥说的是!是俺想岔了!俺这就去告诉那帮碎嘴的,再敢胡咧咧,小心俺的拳头!”说罢,风风火火转身出去了。
林冲摇头失笑,但笑意很快收敛。武松的疑虑,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内部人心,经不起反复猜疑。
他需要一场胜仗,一场干净利落、能进一步凝聚人心的胜仗,来转移视线,提振士气。然而,高俅龟缩枞阳渡,宋江匿迹鹊尾洲,一时竟无合适的战机。
更让他忧心的是方腊那边的压力。东线战事吃紧,圣公虽未明言催促,但使者张干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望将军莫负圣望”的提点,已如芒在背。
若西线迟迟没有动作,难保鄱阳大营里不会生出别的幺蛾子。方腊的信任,建立在战功之上,亦如履薄冰。
“报——”亲卫在帐外禀告,“吴先生与燕青校尉求见。”
“进。”
吴用与燕青联袂而入,两人面色皆有些凝重。燕青先开口:“将军,监视鹊尾洲的兄弟有发现。”
“讲。”
“昨夜子时前后,有两条无灯快船自北岸枞阳渡方向驶向鹊尾洲,船上人影模糊,约五六人。
几乎同时,另有一条小船从南岸‘柳林湾’僻静处出发,也驶向鹊尾洲。三船几乎同时抵达洲西侧芦苇荡,人员迅速上岸,进入洲上营垒,约一个时辰后,各自乘原船返回。
行动极为隐秘,若非我们的人一直轮班紧盯,极难察觉。”
“柳林湾?”林冲目光一凛。那是鄱阳湖西岸一处偏僻湖湾,距飞虎军大营约四十里,附近有几个不大的渔村,归属方腊麾下一名叫刘赟的偏将防区。
“可看清南岸来人的模样?或是船只特征?”
燕青摇头:“夜色太浓,距离又远,看不清面目。小船是江南常见的渔船样式,无特殊标记。但划船的手法……据观察的兄弟说,干净利落,不似普通渔夫。”
“北岸来人呢?可能来自高俅大营?”
“方向是枞阳渡,但无法确定是否直接从官军水寨出发。船只同样普通。”燕青补充道,“另外,今日白天,鹊尾洲上似乎加强了戒备,但并无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宋江的旗号还在,但一直未见其本人露面。”
吴用捻须沉吟:“南北船只,夜聚沙洲,一个时辰即散……非大规模军事行动,更像是密会。北岸来的,可能是高俅的使者,或宋江的亲信。
南岸来的……”他看向林冲,“柳林湾防区刘赟,原为江州水寇,圣公起事后率众来投,作战勇猛,但性情贪婪,好货财,与方腊元从将领不甚和睦。”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柳林湾”和“鹊尾洲”之间轻轻划动。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高俅与宋江,是否正在重演王禀与邓元觉的旧事?只是这次,目标可能不再是整个鄱阳大营,而是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孤立乃至解决掉他林冲和飞虎军,为朝廷大军打开西线缺口?
若刘赟已生二心,与宋江暗中勾结,那么鹊尾洲就是绝佳的联络点。宋江新败,驻守沙洲合情合理,不易惹人怀疑。
而高俅移师上游枞阳渡,既可做出另寻渡口的姿态,又可随时策应沙洲,甚至……若计划成功,从枞阳渡发动真正的总攻。
“刘赟麾下有多少兵马?防区情况如何?”林冲问。
吴用显然已做过功课:“刘赟号称统领三千,实际能战之兵约两千,多为其原水寇部属及后来收拢的溃兵,驻守柳林湾及附近三十里湖岸,负责警戒侧翼,并征收附近渔税、粮赋。
此人跋扈,常因征粮与乡民冲突,圣公因其勇,且地处偏远,一直未加严惩。”
两千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真与宋江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从侧翼捅上一刀,足以搅乱整个西线防御。
“燕青,加派人手,盯死柳林湾!重点监视刘赟及其亲信动向,有无异常物资出入,有无与陌生人来往。同时,继续严密监视鹊尾洲,若能设法擒拿一两个从南岸过去的信使,最好不过,但切勿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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