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毒镖索命 叛将归营（1/2）
燕青率领的二百轻骑如同夜色中涌出的铁流，马蹄裹着厚布，在崎岖山道上疾驰却声响不大。他亲自冲在最前，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欧鹏等人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迹在受过严格追踪训练的他看来，清晰得如同白昼下的车辙。
“快！他们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跑不远！”燕青低声喝令，马鞭在空中炸响。
欧鹏确实没跑远。
他带着五十余名亲信，借着对梁山地形的熟悉，专挑险峻难行的小径，试图甩开可能的追兵。但背负着叛逃的心理重压，又担心前方“幽寰”哨探的拦截，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如预期。
“头领，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是南麓地界了！”一名在前探路的亲信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报，“但……但是坳口好像有火光，怕是‘幽寰’的哨卡！”
欧鹏心头一紧。是福是祸？若真是“幽寰”哨卡，他们这五十余人手无凭信，贸然接近，会不会被当成梁山探子射杀？可若回头，燕青的追兵恐怕已在身后。
“头领，后面有动静！”队尾的哨探压低声音急报，“像是马蹄声，离咱们不到三里了！”
前有狼，后有虎。欧鹏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到了哨卡前就扔下兵器，高举双手，大喊‘宋江’名号！公明哥哥既写信劝降，必会交代
“是！”众人虽心中忐忑，但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山坳越来越近，果然看见两堆篝火在坳口两侧燃烧，火光映出几个持弩而立、全身黑甲的身影。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弩箭立刻抬起，对准了欧鹏等人冲来的方向。
“别放箭！我们是来投诚的！奉宋公明哥哥之命！”欧鹏一边狂奔一边嘶声大喊，率先将手中钢刀扔在地上，高举双手。身后亲信纷纷效仿，兵器落地声叮当作响。
黑甲哨兵显然一愣，弩箭却没有放下。一名小头目模样的黑甲兵从暗处走出，头盔下幽绿的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梁山叛军，冷声道：“原地止步！报上姓名，有何凭证？”
“在下欧鹏，原梁山马军头领！有宋公明哥哥亲笔书信为证！”欧鹏急道，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那封油布包裹的信。
那黑甲小头目正要上前查验，身后山道上，急促的马蹄声已如雷鸣般逼近！
“叛贼休走！”燕青的怒喝在山谷间回荡，二百轻骑已冲出树林，在火光照耀下露出森然阵列！
“是燕青！”欧鹏脸色煞白，“快！快让我们过去！”
黑甲小头目见状，不再犹豫，一挥手：“放他们过来！”同时朝身后打了个唿哨。坳口两侧的弩手立刻调转方向，弩箭上弦，对准了追来的燕青所部。
欧鹏等人连滚爬过坳口，扑倒在黑甲军阵前，个个气喘如牛，惊魂未定。
燕青勒住战马，二百轻骑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欧鹏等人，最后定格在那黑甲小头目身上：“‘幽寰’的？我梁山清理门户，与尔等无关。交出欧鹏，可免一战。”
黑甲小头目发出嘶哑的怪笑：“燕青？久仰大名。不过这些人既已投诚我‘幽寰’，便是圣军之人。想要人，得问问我手中弩箭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坳口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更多黑影，粗略一看不下百人，手中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显然这处哨卡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早有准备的接应点！
燕青瞳孔微缩。对方早有埋伏，且占据地利。硬冲过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欧鹏等人很可能趁乱逃入南麓大营深处。
“燕头领，形势比人强，请回吧。”那黑甲小头目得意道，“替我向卢员外问好，就说欧鹏头领在我圣营中，定会得到厚待！”
欧鹏此时已稍稍定神，在黑甲兵搀扶下站起，回头望向燕青，脸上神色复杂，有羞愧，有恐惧，也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厉：“燕青！回去告诉卢俊义，我欧鹏对得起梁山，是梁山先对不起我！公明哥哥尚且如此下场，我留下也是死路一条！”
“住口！”燕青厉声喝道，“背主投敌，还敢妄言！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活命！”
他说话间，右手已悄然缩回袖中。燕青除了一身武艺，最擅长的便是暗器，尤其是淬毒的金钱镖，见血封喉，防不胜防。
欧鹏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觉得喉头一凉，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点微小的、冰凉的金属物——那是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金钱镖，正正嵌在他咽喉下方！
“你……”欧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燕青。对方明明还在二十步开外，马未动，身未移，这镖是如何射出的？
剧痛瞬间袭来，紧接着是麻痹感，从喉头迅速向全身蔓延。欧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力气正从四肢百骸飞速流逝。他踉跄后退，被身后的黑甲兵扶住。
“头领！”亲信们惊呼。
那黑甲小头目大惊，立刻上前查看，只见欧鹏咽喉处一点乌青迅速扩散，伤口渗出黑血，显然镖上淬有剧毒！
“好毒的手段！”黑甲小头目又惊又怒，抬头怒视燕青，“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燕青面无表情：“对付叛徒，何须讲究手段。这‘阎王帖’三个时辰内若无独门解药，必死无疑。想要他活命，就让宋江亲自来求我。”
说罢，他不再看欧鹏等人，调转马头：“撤！”
二百轻骑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来时的山道中，只留下滚滚烟尘。
坳口处一片混乱。欧鹏已被放平在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亲信们围在四周，有的惊慌失措，有的痛哭流涕。
那黑甲小头目急得团团转。欧鹏可是玄冥尊使点名要的人，若就这么死了，他如何交代？可燕青那“阎王帖”的毒，他闻所未闻，更别说解了。
“快！抬上头领，立刻回大营！或许尊使有办法！”他嘶声下令。
众黑甲兵七手八脚抬起欧鹏，也顾不上那些刚投诚的梁山士卒了，匆匆向大营方向奔去。欧鹏的亲信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也只得咬牙跟上——到了这一步，他们已无处可去。
……
南麓水寨，“幽寰”大营。
玄冥尊使接到急报时，正与几名头目商议下一步的进攻方略。听闻欧鹏中毒垂危，他沉默片刻，青铜面具下看不出表情。
“带他进来。还有，把宋江也叫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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