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墨学新篇 格物大兴(1/2)
六月的关中,骄阳似火,晒得咸阳城中的石板路滚烫,空气仿佛都在蒸腾扭曲。
然而,在墨学馆新辟出的、通风良好的刊印坊内,却是一番与炎热对抗的、充满墨香与专注的景象。
这里聚集了数十名精于雕刻、印刷的墨家弟子和少府调来的熟练工匠,正在为两部刚刚定稿的巨着,进行最后的雕版和试印。
这两部书,正是《墨经新注》与《天工格物要略》。
《墨经新注》,由墨家钜子禽滑厘亲自主持,腹?等博学辩士倾注心血,对散佚不全、诘屈聱牙的先秦墨家典籍《墨经》,进行了系统的整理、校勘、标点和注释。
注释并非简单的释义,而是尝试以天工院“格物”的理念和方法,重新阐释墨经中关于力学、光学、几何、逻辑等的论述,将那些古老而模糊的智慧,与可观察、可实验的自然现象联系起来。
书中配有大量新绘的图解,演示杠杆、滑轮、小孔成像、光影关系等。
《天工格物要略》,则由秦风总纂,徐夫子、石坚、屈炎、马援等各领域大家分撰,萧何负责数算部分。
此书并非高深的专业着作,而是一部面向更广大受众的“格物”入门与实用技术纲要。
上册为“理略”,简述“格物”之精神(观察、实验、推理、验证),介绍基础的数算、度量、图形、简单机械原理、物质属性等常识。
下册为“用略”,分门别类简要介绍天工院已推广或即将推广的各类实用技术:农具的改良原理与使用要点,水利工具的构造与选址,新式织机的操作与维护,瓷器烧造的基本流程,乃至简单的铁器淬火、木材处理等匠作知识。
文字力求浅白,配图详尽。
两部书,一部是古老智慧的现代诠释,一部是当下实践的提炼总结,相辅相成,标志着“墨学”与“格物”的深度融合,也意味着天工院的理念,开始尝试体系化、理论化,并寻求更广泛的传播。
刊印坊内,弥漫着松烟墨和宣纸特有的香气。
匠人们将反复校对无误的梨木雕版固定在案上,均匀刷墨,覆上上好的蔡侯纸,以棕刷轻轻拓印。
揭起时,纸上便留下清晰工整的字迹和精美的图示。
一张张印好的书页被小心晾干,再送往装订处。
“此二书刊行,必能正本清源,使我墨学精义,大白于天下,更与格物新学相得益彰!”
腹?抚摸着刚刚印出、墨迹未干的《墨经新注》样张,激动得胡须微颤。
禽滑厘则更显沉稳,但眼中亦有光华:“更重要的是,《要略》一书,能将那些惠及百姓的技艺道理,传于更多有心向学之人。
使匠人知其然,亦略知其所以然;使官吏明其利,方能更好推行;甚至使蒙童晓其趣,或可孕育未来之大匠。
此乃教化之功,远胜千百空谈。”
首批印制的数千套书籍,被迅速分发。
一部分入藏兰台、天工院藏书楼及各郡官学;一部分赏赐给有功匠师、官员;还有一部分,则被送往刚刚在咸阳、栎阳、安邑等地试点设立的“实学堂”。
“实学堂”,是秦风与萧何在推广“匠籍司”和“技术交换”时,提出的配套构想。
旨在各郡县,依托原有官学或单独设立,教授适龄童子基础的读写、算学,以及初步的“格物”常识和简单匠艺操作。
算学教授实用计算、丈量田亩、计算物料;匠艺则包括识别常见工具、材料,了解简单机械原理,甚至动手制作些小模型。
目标是培养一批有一定文化基础、具备初步“格物”思维和实践能力的基层吏员、工头、乃至未来的工匠苗子。
咸阳南市旁,第一所“实学堂”便设在一处修缮过的旧官廨内。
夏日清晨,学堂内已传出稚嫩的诵读声和拨弄算筹的噼啪声。
二十余名年龄不一的童子,坐在简陋的案几后,跟着先生学习《要略》上册中的篇章,辨识各种图形,计算简单的田亩面积。
下午,则有来自天工院或墨学馆的匠师,带来木尺、绳墨、小滑轮、木块等物,教他们测量、画线,讲解杠杆为何省力,为何车轮是圆的。
这些童子,多半出身寻常人家,甚至有些是父母在作坊做工的匠户子弟。
他们或许读不懂深奥经义,但对这些看得见、摸得着、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实学”,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看着木块在斜面上滑动,摆弄着小小的滑轮组,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专注。
“我爹是木匠,他说学会了算学,以后帮他算料就不会错了!”
“我娘说,学了认工具,将来去天工院的作坊,也有个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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