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旱魃为虐两县危 同心破局显赤诚(1/2)
赤日炎炎似火烧,田禾枯槁万民焦。
贪官蠹吏囤粮粟,义士清官解困尧。
悔僧沥血求甘雨,疯佛临凡破旱妖。
莫道天公不作美,人心向善自逍遥。
上回咱们说到柳明远、秦山、悔悟和尚联手,在济公活佛的点拨下,铲除了德清县恶霸周彪,扳倒了贪官吴世昌和杭州府知府,两县百姓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这正是:正义昭彰邪佞灭,民心向背定乾坤。
可话说康熙二十四年夏,江南地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自入夏以来,临安镇和德清县就没下过一滴雨,赤日炎炎,烤得大地龟裂,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田地里的庄稼全都枯黄倒伏,稻穗干瘪得像柴火棍,玉米杆蔫头耷脑,叶子卷成了筒状,一捏就碎。河塘干涸见底,河底的淤泥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鱼虾早已死绝,只剩下腥臭的淤泥味;连镇上的深井都快打不上水了,百姓们每日排队打水,往往等上大半天,也只能打上来小半桶浑浊的泥水。
临安镇还好些,靠着钱塘江水,柳明远早早就组织百姓开凿水渠,引江水灌溉,勉强能维持居民饮水和部分农田的灌溉,可德清县地处内陆,水源匮乏,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严重的粮荒。百姓们吃光了存粮,只能挖野菜、啃树皮,甚至剥观音土充饥,不少人饿得面黄肌瘦,肚子胀得老大,走路摇摇晃晃,像风中的残烛,还有老人和孩子因为营养不良,活活饿死,村村都有哭声,惨不忍睹。
这一日,柳明远正在府衙处理公务,案桌上的砚台都被晒得开裂,墨汁干得结了痂。他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旱情奏折,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官袍。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衙役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城外有几百名百姓聚集,说是快饿死了,请求大人开仓放粮!”
柳明远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快带我去看看!”
来到城外的粮仓门口,只见数百名百姓围在那里,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哀求。见到柳明远,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哭喊着:“柳大人!求求您开仓放粮吧!我们快饿死了!”“柳青天,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柳明远连忙扶起为首的白发老人,这老人正是临安镇的老秀才张老先生,当年曾帮柳明远抄写过状纸。“张老先生,快起来!我知道大家受苦了,可粮仓里的粮食是朝廷的储备粮,没有朝廷的旨意,我不能擅自开仓啊!”
张老先生哭道:“柳大人,我们知道您为难,可再不开仓,我们就要饿死了!您看这孩子,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他指了指身边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小男孩,孩子嘴唇干裂,眼神呆滞,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明远看着孩子,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何尝不想开仓放粮,可朝廷有铁律,擅自开仓放粮是要治重罪的,轻则罢官,重则流放。正在他左右为难之时,秦山带着护乡队匆匆赶来,他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脸上满是尘土,却眼神坚毅:“兄弟,怎么回事?”
柳明远说明了情况,秦山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掉落:“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吧!不行,我这就带人去查封那些粮商的粮仓,他们肯定囤积居奇!”
原来,自旱情发生以来,临安镇的几个粮商就开始囤积粮食,抬高粮价,原本一两银子能买一石米,如今涨到了五两银子一石,还掺沙子、兑糠麸,百姓们根本买不起。
柳明远连忙拦住他:“兄长,不可!没有证据,不能擅自查封粮商,否则他们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滥用职权!”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骑着快马,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人!德清县传来紧急消息,那边粮荒更严重,已经出现百姓暴动,抢夺粮商的粮食,还伤了人!德清县新任县令派人来求援,请求我们派兵协助维持秩序!”
柳明远脸色一变:“不好!若是任由事态发展,恐怕会出大乱子!秦山兄长,你先带着护乡队安抚临安的百姓,再派一队人去德清县协助维持秩序,千万不能让冲突扩大!我这就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求朝廷开仓放粮!”
秦山点头道:“好!你放心,我一定稳住局面!”当下,秦山让护乡队队员们分散开来,安抚百姓,给老弱妇孺分发随身携带的干粮,又挑选了三十名身手矫健的队员,连夜赶往德清县。
柳明远返回府衙,顾不得擦汗,拿起毛笔,奋笔疾书,写下奏折,详细说明了两县的旱情、粮荒以及百姓的困境,言辞恳切,请求朝廷即刻下旨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写完后,他盖上官印,交给亲信衙役:“快!八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到京城!”
衙役接过奏折,抱拳领命:“大人放心!小人就是累死,也会把奏折送到!”说着,匆匆离去。
可柳明远心中清楚,京城离江南千里之遥,八百里加急也得七八天才能到,再等朝廷下旨,来回又是数日,百姓们恐怕等不及了。他在府衙里踱来踱去,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
再说灵隐寺,悔悟和尚这几日也没闲着。自旱情发生后,他就带着几个僧人,每日下山,帮助百姓挖井抗旱。可江南的地下水本就不丰沛,加上大旱,挖了十几丈深,也没挖出一滴水。看着百姓们绝望的眼神,悔悟和尚心中愧疚不已,他想起自己当年作恶时,百姓们也是这般受苦,如今自己虽有心行善,却无力回天。
这一日,他正在灵隐寺的大雄宝殿里诵经,祈求上天降雨,忽听一阵熟悉的歌声:“天干旱,地冒烟,百姓受苦实可怜。佛前焚香求甘霖,不如人心向善田。”
悔悟和尚抬头一看,只见济公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上的百衲衣还是那么破,手里的破蒲扇扇个不停,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悔悟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师父,您可来了!如今两县大旱,百姓受苦,弟子无能,无法解救他们,还请师父指点!”
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光头:“起来起来,磕什么头!天旱是天灾,可人心要是旱了,那才是真的灾难。你以为光靠挖井、诵经就能解决问题?那些粮商囤积居奇,贪官视而不见,这才是百姓受苦的根源!”
悔悟一愣:“师父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可不是嘛!”济公坐在佛殿的门槛上,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临安镇有个粮商,名叫沈万三,人送外号‘铁公鸡’,吝啬得要命,这些年靠着投机倒把,赚了不少黑心钱。如今大旱,他趁机囤积了上万石粮食,高价售卖,还勾结了浙江按察使胡宗宪,胡宗宪收了他的好处,对他囤积居奇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帮他打压那些想要低价售粮的小粮商。”
悔悟和尚怒道:“竟然有这种事!这沈万三和胡宗宪,简直是丧尽天良!师父,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济公笑道:“放过他们?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得用巧劲。柳知府已经上书朝廷,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得先想办法让沈万三把粮食拿出来,解百姓的燃眉之急。”
悔悟和尚问道:“师父有何妙计?”
济公眨了眨眼睛:“你先去沈万三的粮庄,用你的经历点化他,看看他能不能良心发现。我去德清县一趟,那边的百姓已经暴动,秦镖头一个人恐怕镇不住,我得去帮他一把。”
当下,两人分头行动。悔悟和尚换上一身粗布僧衣,带着几个僧人,前往临安镇的“万顺粮庄”。
这万顺粮庄是临安镇最大的粮庄,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庄内戒备森严,有十几个打手手持棍棒,守在门口,防止百姓闹事。粮庄内,沈万三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品茶,一边听账房先生汇报账目,脸上乐开了花。
沈万三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一股精明和贪婪,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手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一看就是个吝啬鬼。
“东家,如今粮食价格已经涨到六两银子一石,还在涨,咱们囤积的一万石粮食,要是全部卖出去,至少能赚五万两银子!”账房先生谄媚地说道。
沈万三嘿嘿一笑:“好!好!继续涨!我要让那些穷鬼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买不到一粒粮食!等他们饿急了,就算十两银子一石,他们也得买!”
就在这时,一个打手匆匆跑进来:“东家,外面有个和尚,说要见您,还说要劝您开仓放粮!”
沈万三眉头一皱:“和尚?什么和尚?让他滚!我沈万三凭本事赚钱,凭什么开仓放粮?”
打手道:“那和尚说,他叫悔悟,曾是临安镇的恶霸赵三虎,如今出家为僧,想劝东家积德行善。”
沈万三一愣:“赵三虎?就是当年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霸?他竟然出家了?有意思,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一个恶霸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悔悟和尚走进粮庄,见到沈万三,双手合十:“沈施主,贫僧悔悟,见过施主。”
沈万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你就是当年的赵三虎?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怎么,当了和尚,就想当活菩萨了?劝我开仓放粮?我告诉你,没门!”
悔悟和尚说道:“沈施主,贫僧当年作恶多端,欺压百姓,落得个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下场,如今出家为僧,就是为了赎罪。如今大旱,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施主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虽然能赚一时之财,却会造下无边罪孽,最终也会自食恶果。”
沈万三不屑地笑道:“罪孽?什么罪孽?我赚钱凭的是本事,那些百姓饿死,关我什么事?再说,我有胡大人撑腰,谁能奈我何?”
悔悟和尚叹了口气:“沈施主,权势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当年我赵三虎也以为自己能横行天下,可最终呢?还不是一败涂地。贫僧劝你,不如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积德行善,也能为自己和子孙后代积福。”
“积福?”沈万三哈哈大笑,“我沈万三这辈子,只信钱!什么福分,都是虚的!你要是再敢多言,我就让打手把你赶出去!”
悔悟和尚还想再劝,沈万三却不耐烦地挥手:“来人!把这疯和尚赶出去!”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推搡着悔悟和尚往外走。悔悟和尚看着沈万三贪婪的嘴脸,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转身离去。
再说秦山带着护乡队,连夜赶到德清县。此时的德清县,已是一片混乱,数百名百姓围在最大的粮庄“福源粮庄”外,与粮庄的打手对峙,有的百姓拿着锄头、扁担,情绪激动,喊着“开仓放粮”的口号,有的百姓则因为饥饿过度,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粮庄的打手们手持棍棒,虎视眈眈,粮庄老板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德清县新任县令李大人带着衙役们,试图安抚百姓,可百姓们早已失去耐心,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秦山赶到后,立刻让护乡队队员们分开百姓和打手,维持秩序。他走到百姓面前,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临安镇护乡队的秦山,柳知府已经上书朝廷,请求开仓放粮,很快就有消息了!大家再忍耐几日,千万不要冲动,冲突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一个中年汉子喊道:“秦壮士!我们已经等不了了!再等下去,我们都会饿死的!这粮庄老板囤积居奇,我们不如冲进去,抢了他的粮食!”
秦山连忙说道:“乡亲们!抢粮是犯法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有饭吃!”
可百姓们早已被饥饿逼得失去了理智,纷纷喊道:“我们不信!我们要粮食!”说着,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歌声传来:“百姓苦,百姓难,饥饿难忍心不安。粮商黑心囤米粟,和尚前来解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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